重回游戲蟲蝶的純真年代散文

　　——讀《東京昆蟲物語》

　　翻開《東京昆蟲物語》，扉頁上呈出像清晨一樣清新亮白的底色，透著一層池塘一樣清亮的綠，只見一只朱紅間黑的細食蚜虻躍然紙上，令人為之怦然心動，使得珍藏于內心的童年時光重現在讀者眼前。

　　誠如出版界所評價的，《東京昆蟲物語》是一本絕佳的都市觀蟲札記，在一片喧囂中給人們以生命的亮色。作者泉麻人帶我們回到他的童年，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東京，將一位小男孩與昆蟲之間的美好相遇，化為46篇動人的昆蟲紀事，通過細膩的自然觀察、懷舊的人文筆觸和寫實細致的手繪昆蟲圖，對昆蟲進行簡明的外觀習性解說。在書中，作者任由身邊灰蛾和細腿螳螂固執地在他身邊飛動游走。在東京的`街道上，在都市中心有樹林的地方，在花壇上，在寺廟和神社的陰暗草叢里，在廁所的瓷磚上，在老房院里的無花果樹上，作者一次次與昆蟲不期而遇。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則抒情的詩，一首歡暢的歌。跟隨他的視線，我們才發現，原來都市文明的縫隙里，到處都有大自然的呼吸，每一棵樹，每一叢草，甚至墻角、檐下，到處都有大自然靈動的生命。

　　作為一本科普著作，《物語》并無枯燥乏味的講解，卻充滿了童真之趣。作者以研究昆蟲學需要的天真與耐心，用了四十年的積蓄換得一塊荒地來養蟲，想從此與蟲子為伍在里面快樂地生活。基于此，該書完全撇開了技術理性的因素，而著眼于作者的感悟和靈性，即源于一顆純真的童稚之心，源于一種不重思辨的東方智慧。作者觀察昆蟲的環境并非像法布爾一樣是設置在精心控制的環境當中，而是在日常生活的間隙里，把不經意間撞入人類生活的小生靈在作者心中留下的印記捕捉下來。于是我們可以看到擁有“春神”美稱的柑橘鳳蝶、夏季來臨先聲的蟪蛄、喜歡待在浴室瓷磚上的灶馬、怪獸哥斯拉原型的大水青蛾、會發出惡臭的食蝸步行蟲等等，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些奇形怪狀的家伙是怎樣反客為主地竄進作者的家庭生活和羈旅生活的。

　　記得日本文宗川端康成曾說：“日本古代的和尚在雪地里作詩，感嘆生命和自然。然后在雪夜里去找其他和尚對和。”正是這種超然物外而又與自然和諧相融的境界，通過和歌與傳奇幻化為一種細膩的東方美學，滋養了日本人同樣細膩的審美味覺。這種源自細節的直感在《物語》中四處可見：“紅蛺蝶緊貼在水泥圍墻或民宅的白墻上，享受片刻的日光浴”、“在沒什么特別的電線桿上，總會有爺蟬在自在鳴叫著”……細細品味上述極富人性化的描寫，讓人感覺到作品中如蝸角一般纖細的感觸在內心輕輕地騷動，使得本已煩躁的心胸在瞬間有了一絲的生氣。

　　說來，在無憂的孩提歲月，人們都有過與蟲子打交道的經驗，都曾體驗過在夏夜的螢火蟲的圍繞下酣然入睡、在阡陌交通的田間小徑上追逐過蝴蝶……隨著年紀的增長，曾經對蟲子生活的微觀世界那么關注的眼睛往往變得麻木而遲鈍，童年的記憶也就隨之煙消云散。待回首，飽經世俗困擾的現代都市人，只能通過純真年代自然生活的回想和追憶，來慢慢治療“都市憂郁病”。

　　固然，粗心的現代人因陷入紅塵太深，而錯失了許多和自然相遇的機會。當翻閱這本圖文并茂的《物語》時，心里不禁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幸福與滿足。當你在枕邊悠然領略青蛾的婀娜多姿，金龜子詭異多變，紫步行蟲的高貴和霸氣，銀斑小灰蝶嬌嫩可人，那一張一張數精美的圖片，配以作者原生態的敘述，不由讓人重又回到天真爛漫、與蟲蝶為伍的純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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