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魂隨筆

　　我與牛仔有著千絲萬縷，剪不斷的關系。

　　我這樣說，真得，是從來沒有哪一種布料能勝過我對牛仔的鐘情。還記得小時候，流行過的巴拿馬，至今已想不起它的質地和顏色了。還有喇叭褲，只是流行的那個階段，讓人癡迷。而牛仔不同。從國外傳到國內，從工作裝變身休閑裝，歷久彌新。

　　我最早的一條牛仔褲是朋友送的。質地硬挺，顏色泛白。從大學到工作，穿了那么久啊。最后二膝蓋磨出了破洞，風格變成了乞丐裝，卻更富流行時尚的韻味。就這樣一件簡單的淺色的T恤，配上這條褲子，那種自信和青春無敵的感覺在心中涌動著，或者用一件棉質的格子襯衫配上它，同樣將青春張揚到了極至。直筒的、寬松的、磨舊的、貓爪紋的、深色的、淺色的，以及黃綠色的，牛仔的簡單與隨意，讓我的`西裝備受冷漠，長年蝸居在不見天日的大衣柜里，暗自神傷。西裝不同，襯衣領子三二天就臟了。必須徹底清洗，西褲也是，不及時清洗、熨燙，就會軟塌塌地貼在腿上，沒了正形。再加上皮鞋是沾不得灰的，必須得時時打理。這些事要多麻煩，就有多麻煩，讓人要多拘束就有多拘束，盡管他時不時讓人光鮮亮麗一下，但是最終還是被不見經傳的牛仔打敗了。

　　穿牛仔是不分季節的，不象棉衣毛衣，冬來春去，不停地換裝、不停地移情別戀、不停地重修舊好。除非夏天是酷暑季節，可以暫時擺脫牛仔，讓它們也在角落里休憩片刻，學會獨處。

　　我丟過一條牛仔褲，是洗完晾在宿舍門口的，被人順手牽羊了。過了不久，有人在我房間門口探頭探腦的，是當地的藏族婦女，頭上裹著紅紅粉粉的頭巾，皮膚黝黑，我正欲出去，她們立刻消失了，我馬上想到我丟失的牛仔褲。它與我繾卷展轉、形影不離，驀地，被人盜去，被人盜去，會不會失了魂一樣，尋找它的主人哪？它裹在陌生人的腿上該有多不自在啊？！

　　牛仔脾性雖然甚好，但是也不能疏于打理的。我在品牌店，淘到一條款型非常好的牛仔。藍色，有的地方磨白，有破洞，但不是完全磨破。我查到用鹽水洗牛仔可以防止掉色，就用鹽水泡了。結果哪，結果是我家人，在我不在的時候，往盆里加了消毒液。洗完后，整個的藍色消褪了，我十分生氣。那種消裉了的藍，再也回不來了。整條褲子都發白。好好的一條牛仔褲，生生地被人抽掉了它的魂。它的光華立刻暗淡下來，任誰有回春妙手，也無力追回它的魂魄。

　　我買過一件牛仔上衣。因為工地的變遷，它早已不知淪落何方了。當時，初冬，我配了一條咖色的毛領子。單薄的牛仔布，并不保暖，冷得人直打哆嗦，可堅持穿著，因為愛，因為穿著它干練利落。同事無論男女都紛紛拿了我的牛仔服試穿。多棒的一件衣服，生生地把它丟了，我本可以穿很多年的。我還買過一條泛白的牛仔褲，收貨以后，特別生氣，顏色帶著淡的黃，象舊的一般。便和店家理論，我知道我說發黃，他肯定會說是，我們賣的就是這種做舊的風格。果然。無奈，不可能為它再花郵費退貨或退換。其實這條牛仔質地還是很舒服的，布料象棉布一樣，我不能僅憑外表的這點瑕疵，就把它打入冷宮吧？

　　對于牛仔一直癡心不改，那種粗布麻衣的田園式生活，是我一直想要的。舒服、舒坦就足夠好。已經奔四的人了，每每發現，商店里牛仔的套裝，都流連忘返。要么一色的深藍，要么一色的淡藍。這些藍，常常讓你聯想到海洋和天空，這些藍意味著年輕、自由自在和自主。倘若上衣再配一頂同色系絨布連衣帽子，就真得是二八年華了。每次穿衣換衣，都是在牛仔褲之間周轉挑揀，有的衣服買了很多年，卻只穿過一二次，就再也不想觸碰了。唯有牛仔，癡心不改。曾經、二剪刀把一條蘿卜腿的舊牛仔剪成了短褲，然后，讓母親把褲腿扯成毛邊，于是那一夏，清爽之極，簡約之極，另類之極。

　　倘若牛仔有魂，我以為一定是他吞噬了我的魂魄，讓我如此的魂牽夢縈。遺失的它一定在世界的某一角落里暗啞的哭泣，我卻不知，我怎能不知。在那些青春年少和暮年蒼桑的歲月里，我們相戀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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