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框里的爸爸的散文

　　女兒兩歲了，剛學會說話，在她心目中鏡框里穿軍裝的就是爸爸。

　　女兒三歲了，有了記憶，在她心目中有倆個爸爸，一個是鏡框里穿軍裝的爸爸，一個是在部隊的爸爸。

　　時至今日，每當想起我在部隊與妻子兩地分居的日子，以及自打出生三年來從沒叫過爸爸的女兒相見場景，仍記憶猶新。

　　歲月隨著時間的流失，記憶中的往事總是呈現在眼前。那是1979年的.4月，我與相戀三年的妻子在春暖花開的日子里結婚了。我們的婚禮是在部隊舉辦的，既簡單又撲實，妻子為能嫁給軍人感到驕傲，我能娶她為妻感到自豪。打那時起我們就過上了牛郎之女的兩地生活。婚后的日子，相聚的笑聲總是那么短暫，相思之苦總是那么漫長。

　　轉眼一年過去了，愛人懷孕分娩時我卻不能陪伴她在身邊。那時我從團機關剛下派到基層連隊當指導員，家中來的第一封電報我卻藏起來了，沒有讓領導知道，后來第二封電報領導知道后給了我一周時間回家照料。想想對女兒在出生時卻享受不到父愛，對妻子分娩時不能守候在身邊，多年來在我的內心深處藏著深深的愧疚。

　　女兒在姥姥家一天天的成長著，周圍的舅舅、姨媽都很喜歡她，經常圍著他（她）們身邊轉。剛學說話時就知道了叫姥姥、舅舅、姨媽，雖然妻子教她叫過爸爸，但她卻沒有印象。于是妻子就經常指著鏡框里穿軍裝的我，教她這就是爸爸……每當有外人來逗她時，問她你爸爸呢？她就指著鏡框里穿軍裝的我，呀呀的叫著，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時間長了便在女兒心目中打下深深的烙印。

　　兩年后妻子帶著女兒來到部隊。那個時候，女兒已經會走路了，只言片語的話語也只有妻子能聽得懂。她每天在臨時來隊的家屬院里，張著兩個只小手，撇著兩只小腳，像只小鴨子似的，跑來跑去。在我下班時她總會站在門前呆呆的望著我，卻從不叫一聲爸爸。她可能不懂得爸爸這稱呼的真正含義。

　　記得女兒三歲那年，我借出差機會回家呆了幾天，我想這回能與女兒相聚一定會認我這個爸爸了。當我推門進屋時，天真的女兒有些不知所措，用茫然的眼神打量著眼前這個穿便裝的軍人。妻子忙對女兒說：“你不是天天想見爸爸嗎，這就是你爸爸呀……”而接下來的那一幕，更是讓我心酸、哭笑不得。只聽女兒躲在妻子身后怯怯地說：“媽媽，他不是爸爸，爸爸在那里（指著鏡框里穿軍裝的照片），還有一個爸爸在部隊呢，他是我那個舅舅呀……”說完，女兒就一溜煙地跑開了。

　　半年后我休探親假回到家時，見到“陌生人”的女兒還是不肯叫我。她跑到妻子的身后偷偷地觀察，在妻子的再三引導下她終于喊出了爸爸，但卻是邊喊邊用手指著鏡框里穿軍裝的照片，對于眼前的我卻不理不睬。一周時間過去了，經過與女兒相處磨合，我才戰勝了她的“鏡框里爸爸”。一天上午，帶女兒去公園玩，坐在草坪休息時，看見小朋友一直依偎在爸爸懷里，她突然冒出一句：“爸爸怎么不來抱我？”然后就大聲地喊著爸爸，哭了起來……這一刻我的眼睛也濕潤了。想一想在“鏡框里的爸爸”陪伴女兒成長，那種感覺是痛并快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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