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爸爸等著我的散文

　　20XX年6月25日晚上大約6點左右，爸爸剛才還好好的，妹妹和媽媽還拉著他到窗臺哪朝外面看呢，妹妹說爸你看外面好不，爸還說好，然后，爸爸就去廁所，這時，我老公袁來了，爸爸在廁所要起來，忽然，腿就站不起來了，去攙扶，我看到爸爸很費力的站起來，雙腿挪到了沙發上坐下來，嘴里不停的說著“快點快點……”我們不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我們誰也沒意識到爸爸的神智已經不清了，爸爸坐在沙發上，我坐在他身邊，爸爸嘴里不停的說著一個電話號碼：187411*****，187411*****……，說了好多遍，這是我哥哥的電話號碼，神志不清的爸爸依然清楚的記得他兒子的電話，我看他不停的念叨，就打通了哥的電話，爸爸拿著手機，跟平時好的時候一樣問哥：“你在哪呢？”我聽見那邊哥說在塔二呢，說阿比特龍藥快到了，吃了就好了，爸爸嗯啊的答應著，不再說什么，他拿手機的手無力的放下來，我說沒啥說的就掛了吧，關了電話，當時，我沒意識到爸爸的病已經相當的嚴重，也不知道十天后爸爸就永遠的離開，還有點不耐煩的說那句話，因為平時爸爸也是很愛打電話的，其實沒什么事清，現在想起來才明白，他是想念哥，想聽他的聲音，我哥是他的最愛的唯一的兒子，雖然他很少表達，但我感覺得到，爸的愛很深很厚，在內心的深處，默默的為哥做著一切，要賬算賬出主意操心發愁好了為他喜煩了為他憂，每次，哥回來走的時候，他表現很冷漠，不依依惜別，也不遠送，可是，我們下樓送哥回來的時候都看到爸爸站在窗戶那向外張望，目送他的兒子上車走遠，現在想起來，他的心里一定很難舍的，可是，他從不表達，以至于我們對他除了要求這個那個，幾乎沒在乎過爸爸的任何感受，特別是我，因為在家照顧的多一點，對爸爸發的脾氣也多，不敬的地方也多，我放肆的對他吼過，惡毒殘忍的說話傷害過他，現在想起來，真是錐心之痛，恨不得自己可以死去把爸爸換回來以贖罪，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呢，爸爸啊，我的老爹啊，我那沒無理那么蠻橫，可是，你從來不生氣，你對我無邊的包容，對我從來沒有要求，從小到大，沒罵過我們一句，沒打過一下，我的老爹啊，這深深的濃濃的父愛，我從沒珍惜過，享受著的時候沒感覺到我是多么幸福，在您離開之后，我才知道，我曾經多么幸福，我曾經擁有多么慈愛的父親，可惜，失去之后我才體會到，來不及跟您說一句，爸爸，謝謝你，爸爸，我好愛您！

　　爸爸是樂觀的，無論多么困難的時候我沒看見爸爸痛苦煩惱過，在我們面前，他表現的總是輕松必勝的樣子，那一晚，即使自己那么痛苦難受的時候還想跟他兒子說話，而且盡在大努力裝出自然沒事的語氣，我的老爸爸啊……。

　　過了一會兒，媽媽和妹妹攙扶著老爸進屋里睡覺，我當時在接電話，哥哥打來的讓我整理一些的賬目，因為妹妹的兒子高考結束了，我覺得我該放松一下了，正好要算賬，就在床上打開電腦看賬，沒有理會他們，我聽見媽媽和妹妹很吃力的把爸爸扶到小屋床上，妹妹還說，這可不行，需要黃和袁換著來照顧，我當時，忽然一個念頭閃過，這會不會是爸爸在家里的最后一夜，胡說八道，我心里罵著自己，因為我總是焦慮亂想，怕那天的到來，所以，總嚇唬自己，我知道又胡思亂想了，壞念頭一閃而過，我依然沒動，我很后悔，爸爸很依賴我，為什么我沒有服侍他那時雖然不是最后但也是還算清醒還算正常的還能體會到我的孝心的一個晚上呢？

　　第二天早晨3點多，我起來去看爸爸，看看爸爸躺在地板上，牙都出血了，不知道爸爸怎么摔倒的，我慌忙的大喊爸爸，媽媽和妹妹也起來了，打了120，把爸爸送到醫院，此時，我依然沒意識到爸爸就要走了，我知道，那一天會有，但我的意識里感覺親人的離開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情，甚至我希望我先走，可以不忍受失去親人的痛苦，所以，在醫院里，推著爸爸做檢查的時候，我還在想著爸爸好了出去溜達之類的事情，一個哥的朋友說你還想他能站起來好啊，他就這么昏昏沉沉的走沒有痛苦。記得當時，我氣得想抽她。

　　爸爸檢查的結果很不樂觀，血肌酐570，因為是癌癥，醫院不給做透析，可惡的沒有人道的醫院，我們轉院去沈陽，路上爸爸跟我和妹妹有說有笑的，爸爸堅強而樂觀，任何時候帶給我們的都是快樂，沈陽這里做床前濾血不成功，再無他法，我幾乎暈倒，崩潰絕望下，只能返回，回來路上，爸爸睡一會兒跟我們說幾句話，我們的心情已經地落到谷底，對爸爸依然隱瞞著，到了家里，媽媽很高興，以為到沈陽治好了，爸爸要好起來了，因為我們在沈陽給媽媽打電話說治好了，沒事了。只有我們兄妹知道，那一天真的要來了，但我真的還是覺得奇跡會出現，爸爸不會離開我們。

　　可是，在家只住了兩個晚上，到了7月5日，爸爸早晨吃了一個雞蛋，半碗小米粥，爸爸是說要喝豆漿的，每次都是我用豆漿機給他打豆漿，因為醫生說要少喝水，所以，我沒給他打豆漿，讓他吃的小米粥，我記得媽媽問爸爸吃什么，爸爸說喝豆漿，我很后悔，當時就沒給爸爸磨豆漿，其實，在沈陽的時候，醫生就說，病人可能維持不了幾天了，愛吃什么就讓吃什么吧，我怎么就忘了呢，怎么就記得之前說過的不能多喝水了呢，潛意識里，還是不相信爸爸會走，還是想著爸爸會好起來。

　　爸爸歷來都是隨和善良，要喝豆漿沒給他弄，端來了小米粥，他什么都沒說，就喝小米粥，后悔的事情太多，愧疚太多，爸爸，說多少對不起都無任何意義，爸爸，來世給我機會贖罪好么？

　　7月5日早晨大約10點多鐘，爸爸呼吸困難，我看到爸爸很痛苦的樣子，但我第一個反應是我感覺有誤，爸爸肯定沒事，我還是自然的問爸爸中午吃什么，我說“中午我給你搟面條拌蒜醬行不？”我清洗的記得爸爸答應的聲音“行”，很清晰，我坐在他身邊，跟他說著話，我希望我鎮定帶給爸爸心安，讓他覺得自己沒事，爸爸問了好幾次，你哥呢？你哥呢？我說“我哥去大連了，一會就回來，他去找好大夫，開了好藥，一會就拿回來，你吃了就好了，爸，你沒事，別著急啊”，爸啊了一聲，表示他聽到了，此時，爸爸的聲音已經沙啞了，我的大侄子，爸爸的疼愛的大孫子拿著氧氣瓶在他的鼻子前邊幫助呼吸，左手累了，換右手，右手累了，換左手……，就這樣，一直到了下午2點多，哥回來了，他進屋坐在爸爸床邊，我遞給他幾粒救心丸，小聲跟他說：

　　“我跟爸爸說你去找好藥了，就說這個是你拿來的好藥，讓爸爸吃了吧”，哥說吃這個行么，我說，這是救心丸，可以吃的，哥把藥送到爸爸嘴邊，爸爸此時意識還是清晰的，張開嘴，吃下了藥，他一定以為他最愛的兒子給他帶來的是多么多么好的救命藥。

　　又到了醫院，無德的醫生都不愿收留垂危的病人，我們幾乎跪求才在泌尿外科住院，做了檢查后，又做了導尿，導出的尿很少，還有血，生命的各種指標還正常，我們期待奇跡出現，爸爸的大孫子拿著鼻管氧氣對著爸爸的鼻子讓爸爸吸氧，我們換班睡覺，侄子說他不困，整整一個夜晚，都是我寶貝侄子給他的爺爺拿著氧氣管，后來，我才知道，這個氧氣管可以固定在病人的鼻子里的，不用專人拿著啊，可惡的醫生護士，為什么不給我爸爸固定好，而是讓我們家屬自己一個晚上都自己拿著呢，醫生護士們，你們的親人你們也這樣對待么？

　　7月6日早晨6點多鐘，護士來了，我跟他說爸爸頭總搖動，氧氣口對不準，她沒說話，出去拿來了一個氧氣罩扣到了爸爸嘴上，然后固定住，過了一會兒，爸爸的血壓忽然下降到了40，我大侄子連忙喊醫生，醫生來了，讓護士注射升壓藥，血壓還是上不去，我看到爸爸呼吸困難，就要醫生拿掉氧氣罩，換原來的鼻管氧氣，醫生說不行，慌亂中我碰掉了氧氣瓶和氧氣罩的接口而全然不知，爸爸的血壓一直在下降，醫生讓護士注射了好幾瓶升壓藥，我看到爸爸的臉成了紫色，這時，有人看到，氧氣接口斷著，我慌忙插上，爸爸呼吸微弱，血壓已經20了，此時，表弟看見氧氣瓶口還是斷開的，我又慌忙插上，此時，爸爸已經沒有了心跳，我大喊爸爸，醫生不讓喊，我現在也不知道為什么，當時，我以為喊叫會影響搶救，所以，就忍住了，可是，我眼睜睜的看著爸爸無聲的痛苦的離開，越走越遠，我卻無能為力，還碰掉了氧氣瓶，我成為了兇手，我的過錯害爸爸呼吸困難，沒有搶救過來，如果不是我，爸爸也許會醒過來，跟我們說說話，跟媽媽說說心里話，跟我們告別，那樣，我們就不能有太多的遺憾，媽媽就不能總想爸爸怎么什么都不說，怎么連一句囑托都沒有，我知道，我是罪人，是我害了爸爸，是我造成了太多的遺憾和痛苦，爸爸啊，我該怎么贖罪啊，兩年多了，我每一天都在痛悔，可是，真的解脫不了，想你的時候，我抬頭看看天空，說句，爸爸，我想你，爸爸對不起，爸爸，你聽到了么？

　　爸爸清醒時候跟我說過，我可能就我糊里糊涂的走了，沒想到，爸爸走的時候真是糊涂中走的，沒有囑托沒有心愿沒有告別什么都沒有一個字也沒有留下，永遠的遺憾永遠的想念永遠的悲傷，兩年后的今天，我想起來仍然淚如雨下，爸爸，我想你想你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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