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閑話抒情散文

　　一路上反復顛簸，盼望著，盼望著，久久見不到終點站。

　　路的兩旁環繞著連綿的青悠悠的山林，竹木相互交錯，鳥啼聲回響在清幽的山谷間。

　　漸漸地水汽更濃了，像是有許多蜂蝶齊奔而來，濕潤的氣息輕撫著面頰，稍稍帶有些微的涼意。向前方探望，只見點點的屋舍，點綴在山腰上；路欄的外邊如被雷電劈開了般，透過迷茫的青霧也要好幾秒方能見底。然左側，時而有樹枝與車身親密的接觸，整個人感覺是在半空中般漂游——不著天，下不著地。

　　旁邊的友人早已受不住大山給予的厚愛了，依偎著縮成一團，雖雙眼閉上，卻不見得有絲毫入眠的跡象，像是在感觸這山林的氣息。這會兒，窗外似乎有些微微的變化：山谷里有股水汽從那湍急的河水里升騰起來，形態變化多端，有的像極了耕牛在拼命地耙地；有的卻頑皮得很，躥上了路中央化作一位白發蒼蒼的駝背的老奶奶，正柱著拐杖慢悠悠的過馬路哩，甚是有趣。忽兒聞得將至目的地了，我輕輕搖了搖身旁的友人，她睜開疲憊的眼，緩緩打探了四周一番，瞇著眼笑道：

　　“想必到了傳說中的司門前了吧”

　　我僅僅是稍稍一點頭，因為結果早已蕩漾在大伙的臉上了。

　　方下車，她連什么風景也顧不得，便蹲到一旁吐去了。正值此時迎接我們的朋友卻不見人影，爾后方曉：他走錯了地方，因為這里的車是隨時都可以停下來，去欣賞周圍的風光，由此可見此地的慵懶與散漫節奏。

　　雖說這是在鎮上，但泥水頗豐，稍不留神便會踏入水洼里，濺了一身的泥漿。當匯合后，大家便沿著泥濘的車道前行。人越來越多，大伙像在趕集似的，賣東西的各有風味，買賣品種也頗多：如山楂，蕨，蟲，還有各種叫不上名的野味。街道的兩旁滿是的，因而在此地前行，非得全力擠不可。但見了各式特色的小吃，卻又饞得很，只好再擠到背后去買些。我最喜歡的是農家粗糧制成的農家餅，味道豐富，香脆味的，嫩軟味的，芙蓉清香味的......兩腮鼓鼓的，也不知究竟塞了多少種吃的。

　　這時候，正是趕集的高潮，家家戶戶，老老少少，都出來買賣，還有些穿著少數民族服裝，正在賣著自家烹制的美味盒飯——“盒飯！盒飯！像山一樣清純可口的盒飯喲！”有些姑娘穿著更是考究，著上花瑤名族服飾，戴著純手工打造的銀器，精巧且炫目，新月形的銀質的骨架上，垂著一串串形態各異的珠玉。遠遠的，有個姑娘，像是覺察了我們的視線，投來泛著紅暈的微笑......

　　不知走了多久，一條正在碩大的卵石上跳舞的小河擋住了我們前行的腳步，然后大家便十分耐心地順著她的臂膀，踩著或大或小的卵石蹦跳著，嬉笑著。偶爾河畔的樹上會忽然掉下些晶瑩的冰棒兒，稍不留神便鉆進了你的脖頸，冰冷冰冷的，但是當你去抓她時，她卻在你肉體的溫暖中化作一股清涼刻進你的記憶里。但這時你方知這兒的樹枝上滿是冰棍兒，他們卻猛地一害羞便嘩啦啦地跳降在你身上。

　　一條新修的水泥路，伴著河向大山深處綿延，好像是某種新生的力量般，為山村注入了一股持久的生氣。但在路上徘徊的鳥獸是比車多的，仿佛路是為那些大山的子民們修的，而不是機械的爪牙。我們就這樣一路傾聽水的訊息，感觸風的鳴奏，閑看云霧的變幻......

　　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用常理揣測的——這兒一到下午三點便沒有返程的汽車了，但是當我們發現這個秘密時已是下午四點了。再看看正憨笑的本地朋友，真后悔沒有認真聽他講應該注意的事項。但我們又怎么會就這樣放棄？只見山村里半山腰上，有三個影子在一條玉帶上奔跑。

　　下一個路口，是否仍有等待我們的末班車？即使有，也僅是由不同地點駛來的過路車罷了。這不正像我們的人生么——不斷地上車，不斷地下車，有時還會搭乘過路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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