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也熱愛生活的散文

　　昨天歸來的時候，走過一條小徑，那條路少有人來，路過一座墓碑，看到一個老人坐在那里安詳地抽著煙。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

　　那是我的一個老大伯吧，今年84歲。現在的他不說話了，只是這樣獨自安詳的每天在自己的墓碑前照看一下花，偶爾出去走走而已。老人的孤獨一般人無法體會，因為他們和年輕人沒有交流。同齡人？卻哪里有那么多八十歲，那些一起長大的人們大多也入土了吧。老人在老來為自己立了墓碑，修了墳墓，并且用每天閑散的時光在自己的墓前種下了許多的鮮花，那個墓碑前被他打理得很漂亮。

　　記得有一次路過那里，剛好見到他和自己最小的孫子在那，他在種一棵花，很漂亮，看樣子是從市集剛買回來的，他的小孫子還在玩泥土的年紀，所以用一個小鋤頭在那里刨著土坑，而老人因為年紀的緣故，也力不從心了，一個空心的磚頭，他早已無力抬起，所以他只是用繩子栓住，慢慢地把他拖到自己的墓碑一旁當作圍欄，這一切在他而言，不急于完成，一切都只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時光來打理這些已經不屬于自己的工作而已。

　　老人的一生是平凡的，他甚至沒有去過縣城以外的任何地方，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他是個糕點手藝人，我記憶里的他總是背著自己的東西跑遍這里的每一個山村。八十歲的年紀，比中華人民共和國都還大那么二十多歲。我無從知道他什么時候學會的那個手藝，只記得在我年幼的時候，他的糕點是這一代最稀奇的食物，價錢也從那時的一毛漲到了后來的1塊。再后來，他老了，手藝也失傳了，因為交通逐漸地完善和發展，外面的世界開始大規模的向這個地方進軍。在外面世界機器制作的競爭下，他的手藝開始慢慢地變得那么不值一提。老人也開始慢慢變得再也無力從事這樣的工作。不過還好，最小的'兒子也已成家。他的這一生也不在有所牽掛，行將就木的年紀，自己過好每一天就好。于是老人用自己的積蓄，在離房屋不遠的地方，為自己建了墳墓，在那塊地里，種上了許多果木和花草。此生，再也不必為了任何事奮斗，只要一卷旱煙，或一杯茶水，坐在自己的墓碑前面，聞著花香，看著鳥語，一直等待自己有一天，安詳地躺進墓里為止。

　　原來在生命的盡頭竟然可以這樣愜意，這樣安然美麗。

　　也許我在我的青春年華想象生命的盡頭有些無聊了些吧，不過我也似乎曾經那么幻想過。在要和這個世界告別的時候，自己也有那么一個花園，我連墓碑也不要，為自己建一個花池，等自己走后把骨灰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然后放在花池里，在上面種上自己這一輩子最愛的花，我相信，自己的靈魂會在冥冥中生長在那棵花的骨子里，那時，花就是我的所在。

　　有時候，長聽人說奮斗一生，許多人在倒下那一刻也未曾離開自己的工作，就像康熙駕崩于自己的龍椅。然而我覺得，對于生命，不同的人也許就是要這樣有不同的方式和意義，也許對于人生意義的理解，有的人就是渴望燃盡自己的最后一滴蠟，有的人就是渴望那樣的恬靜安然。不管是哪種，只要安穩就好，只在意自己一個人的幸福，那不是自私？

　　我無從去探討人生的意義，因為我所理解的這一切像乞丐告訴比爾蓋茨金錢的意義。我只是覺得人生安然，能獨品一地芬芳就好。在生命最后的時光，早已看過時間繁華，就這樣安然地老去，靜靜地別了這日月朝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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