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雨巷散文

　　細細品味完戴望舒的《雨巷》，我的心仿佛隨一股柔風飄入了那悠長悠長的雨巷，我聞到了一縷縷撲鼻而來的芬芳，看到了太息般的眼光。

　　我感覺到我想探尋雨巷的神秘的欲望越來越膨脹，勢不可擋。

　　一．青磚的無聲世界

　　蒼宇這段日子一直是沉默而哀傷的，仿佛它的眼淚永遠流不完似的，一直淚眼婆娑，含情脈脈，我想大概是黑云妹妹與它分手了吧！我想趁著現在的這種天氣氛圍，去釋放一下我的欲望，拿起一把長柄傘，打著傘向村里的一條舊巷子里急切地走去，快步流星地穿過一座座林立的新房子，眼前漸漸光線暗淡了許多。我站在老巷子的入口，深吸了一下清爽的空氣，這空氣帶有一種舊的時光的味道，宛如剛剛嘗試了一道用祖傳方法烹飪出來的菜肴，令人回味無窮。

　　前腳接后腳地走進巷子的深處，走上臺階上。陰雨綿綿，地上全是濕漉漉的，周圍很寂靜，好像置身于一個只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的深谷里。

　　聞到一股淡香的味道，從巷子深處隱隱約約地飄過來。呵，原來是一位可人的俏姑娘，俏姑娘挑著一擔酒壇子灑壇子是圓形的，兩邊都用一根麻繩把灑壇子系在扁擔上。灑壇子貼了一個褔字，我想肯定又是哪家又有喜事了。俏姑娘個子小巧，眼睛清澈，一塵不染。梳著羊角辮子，穿著一件碎花紅棉襖，戴著一頂草帽，邁著小碎步，一只腳放在在上一級臺階上，等擔子穩定了，再把另外一只腳踩上另一只的上一級臺階上，兩只腳彼此賽跑。晃晃悠悠地走上臺階上，準備向另一條狹窄的小巷走，只可容身一人的小巷里走去，她輕輕地把酒壇子扶好，把扁擔從左肩膀換到右邊的肩膀上，緩緩地移動腳步，側身擠進小巷，丁零當啷?一聲，酒壇撞在青磚墻上，把酒灑在了青磚上，一股很濃郁的酒味刺激了我的味覺，果然是，酒是故鄉醇，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喉嚨的口水上下翻涌了兩下。俏姑娘把身體完全放進了小巷，她的背影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使剛剛有點人氣的雨巷，立刻又恢復了原有的空寂。

　　巷子里的老房子像年邁的空巢老人，孤獨、寂寞。它們的一磚一瓦是破爛不堪的，有的磚瓦已經脫離它們的團體了，成了獨立的一分子。我拾起一塊青磚，用一只手托著磚，另一只手摸磚的容貌，青磚上布滿了歲月劃過的痕跡，傷痕累累的青磚究竟經歷了什么樣的苦難呢？在它還在墻上的時候，狂妄自大的風雨和脾氣暴躁的烈日對它實行殘酷的家暴行為，以滿足它們的變態欲望。平時一些頑劣的孩子在它的臉上撒尿，它都一聲不吭地把淚往自己的心里咽。

　　青磚的容顏是滄桑的，磚的紋理像一條條爬在老人臉的條紋，粗糙，褶皺。它的容顏沒有新房子的好看，甚至可以說是丑陋不堪。它的容顏是素顏的，而新磚都是一些胭脂俗粉。自然美才是真正的美。

　　青磚的一生是卑微的，但它同萬里長城的磚一樣也是有靈魂的。萬里長城的磚是受萬人頂禮膜拜的，它的歷史悠久，是古代人民辛苦勞動的智慧的結晶。在窯洞里面經過烈火燃燒的磚，一個個都是錚錚鐵骨的硬漢子。無論是老巷里的磚，還是萬里長城上的磚，它們的靈魂都是高貴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英雄往往是沉默的，它們也如英雄般沉默著。

　　桃花謝了，總有從枝頭上掉下來的那么一天。青磚也如此。

　　青磚掉落地那一刻，我想它的心情必定是沉重的，落地了，它就完成了一項使命，但在地上又開始了它的另一項使命，敞開胸膛任人踩踏。青磚變得更渺小了，偶爾會有一些路過的狗在它身上拉了一坨坨的稀拉拉的大便，但它始終忍氣吞聲地堅守在它的位置上，人們也對其更敬而遠之了。青磚甘愿被摒棄在一個孤獨的角落里，唱著它的帶著悲調的歌，也不愿去旁邊的繁華地帶湊一下熱鬧，甘愿當新磚的配角。

　　二．老井的仰望

　　陰云滾滾，我的心也在跟著起伏不定。尋著濕答答的臺階，一路直上。看到了一只布滿了青苔的老井，老井是全手動式的，是根據杠桿原理把水汲上來的，用來做杠桿的木頭早已消失了蹤影，或許是腐蝕了，或許是斷了一半，被人丟棄了。又或許是哪個調皮搗蛋的小屁孩拿走了，這種事經常發生。

　　曾經有無數人在這里挑水，這口井是村里的唯一口井，以前我奶奶總是要在三更半夜來打好水，白天人們總是絡繹不絕地在這口井打水，直至夜晚。現在我奶奶已去世多年了。老一輩的走了，井卻還在，井變得更孤獨了。

　　井壁上裂開的縫隙里長出了一株株羸弱的小草，綠油油的，在冷風中抖索身子，看到我這個不速之客，戰戰兢兢。大概是太久沒有客人來的緣故吧。井上沾了許多枯葉，有的全腐爛了，有的腐爛了一半，完整的枯葉所剩無幾。

　　井也是生命的源泉。這口井至今也沒有枯竭，它源源不斷地向人們輸送維持生命的水源，滋養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們。一代接著一代的人走了，井的生涯也從年輕走到了暮年。活著的，也跟著時代前進的步伐走了。只留下一口老井在巷子里獨自睜著期盼的井眼仰望天空，守護巷子的一切，希望走的人有一天能回來，也歡迎新的人加入進來。

　　現在的人們大多數都用自來水了，這種老井是極少有的。老井在過去光榮地存在，現在以一副衰老的身軀茍延殘喘存活，被人棄在雨巷里，正在接受雨的洗禮。

　　老井沉默了。

　　走完這條雨巷比我平時花費的時間多了好幾倍，心沉重了。

　　雨巷是悠長悠長的，聞到的只是一種舊時光的味道，既有丁香般的芬芳，也有太息般的眼光。雨巷自始至終是沉默的，連我的心也跟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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