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聽雨散文

　　走出木瀆地鐵站，淋漓的小雨讓我們有些不知所措，傘下的我們透過雨簾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古鎮(zhèn)，還有穿梭于雨中的車輛和行人。

　　毓華發(fā)現(xiàn)了我們身后的“上海小廚”，我們便迫不及待地涌進去了。里面淡雅清凈的環(huán)境讓我們眼睛一亮，我們在二樓挑選了一處雅靜的位子，叫了一份醉鴨，一份清蒸白魚，一份涼拌木耳筍，一份熱炒，兩個大男人一人一瓶啤酒，要了幾份江南小點心，一邊品味江南佳肴，一邊品賞絲竹的樂音伴著窗外雨打疏竹的聲音，倒也愜意了幾分。小雨間歇，酒酣飯飽，匆忙趕路。

　　天依舊灰蒙蒙，雨霧籠著這古鎮(zhèn)的天地。我們沿著濕漉漉的古街長長的石板路，找尋著古街特有的標識。每次來江南，都要尋一處古鎮(zhèn)，走走看看，因了江南的韻味和雅致。徑自的愿望也唯有在古鎮(zhèn)，才能覓尋到詩畫般長廊里特有的古韻和文化。

　　都說蘇州是人文的，我是極贊同的。它參雜了人們對江南的那份摯愛，將玲瓏和秀美融入到了人文的高善之中，不管在哪里，不管怎樣的品味都是一種際遇。

　　當街的是一橫一豎的兩座石橋，右手方是一條通幽的石板小巷，正當我們猶豫中，雨又稀稀疏疏地下了起來，慌不擇路，我們四人便拐進小巷一家黑黝黝的門洞里，雨便越下越大，大雨橫掃著石板路，也順勢打濕了我們的鞋子。我和毓華拾階而上，拐過廊道便到了二樓，兩個男人還在門洞里談笑。

　　我們倆悄悄地站在這廊道里，四下環(huán)顧才發(fā)現(xiàn)是一座老宅，另外三面是三層或四層白墻灰瓦的小樓，高低錯落著圍成一個小小的院落，屋檐上的雨水順著一根粗粗的管道流到下面，發(fā)出轟轟的響聲，閃電劃過灰暗的天空，炸雷便一個接著一個，站在這狹窄的廊道里，心有些惶急。透過雨簾朝上看去，狹窄的天空已被染成了黛黑色，走廊圍墻上的幾盆花草在風雨中東倒西歪著，盡頭鳥籠里的兩只翠鳥不安地跳來跳去。

　　我們憐惜著想把花盆搬下來，忽然盡頭的門裂開一道縫隙，看去便出現(xiàn)一張皺皺的臉，怯怯地打量著我們，我們和她擺擺手，她也竟然友好地和我們擺擺手，從那房間里傳出昆曲的妙音，與雨聲曼妙的纏繞著，此時此刻增添了一份韻致。

　　眼前，斑斕的花兒在雨中搖曳著，與對面樓道的幾盆花草呼應(yīng)著，靜謐但不隨意，恰到好處地點綴著幽暗的空間，有了一份靈氣和俊逸。

　　對面人家不時的出現(xiàn)一個小男孩兒，手里拿著一根小竹棍，撥弄著流下的雨水，雨水不時地打到他的身上，咯咯地笑著。透過細雨看著我們，怯怯地有些不好意思，轉(zhuǎn)身跑進屋里。空曠的廊道里，除了雨聲和音樂的纏綿外，還有我們倆，和門縫里那張縐縐的臉，門洞里的兩個大男人已悄無聲息。

　　靜靜地聽雨！

　　大雨已經(jīng)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落地發(fā)出的叮咚叮咚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傳遞著，小院里的幾株瘦竹，在雨中越發(fā)的清秀。雨中發(fā)散著古木香，混著優(yōu)雅的古樂，和著這雨中的點滴，讓我，有些喜不自禁了。

　　那間屋子的門終于打開，老嫗?zāi)弥鴥芍荒镜式o我們坐。

　　可惜，我這標準的普通話，無法與她溝通，她嘰里咕嚕的說著，一直擺著手，表示聽不懂我們的話語。她小小的，瘦瘦的，花白的頭發(fā)，傴僂著便回屋了。能夠在八月天，閑坐于此，聽小雨呢喃，聽老嫗房間里咿咿呀呀的昆曲的韻律，聽鳥雀于房檐嘰嘰喳喳，著實讓我們著迷。

　　沉醉之中，傳來兩個男人大聲呼喚的聲音。我們敲開房門，送還木凳，謝過老人家，等我們走出門洞，他們兩個人已經(jīng)走出好遠，天空依舊的細雨迷蒙。

　　撐起傘，走在這南國狹窄的濕濕的青石板路上，找尋著《雨巷》丁香姑娘的印記，聽細雨敲打著歷史的跫音......木瀆的“積木塞瀆”的繁忙，更源于幾百年前乾隆六下江南留戀于此的情懷。雖木瀆古鎮(zhèn)在重新規(guī)劃裝修，有些掃了興致，但能在這細雨迷蒙中站在香溪邊，聽導游講述香溪水的傳說，賞烏篷船上身著蓑衣，頭戴斗笠的船夫的吟唱，那細聲細語中講述著船槳搖過的滄桑歲月，心情便也隨著這溪水搖曳著，記憶中“水陸并行，河街相鄰”的水鄉(xiāng)夢境，一次一次清晰地延宕開去......

　　撫著濕漉漉的“御碼頭”，搜尋著歷史中江南的回音。走在這商賈云集的繁華之地，看嚴家花園的精巧，目睹虹飲山房的大氣，賞古松園的典雅，品嘗江南小點心的精巧與美味，看巷子賣鋪晾曬著幾百年前的原型，彰顯著時代的美觀和品位。真的不虛此行！

　　于這淅瀝的小雨中，沿著香溪河畔，走過當年乾隆巡回大道，在虹橋邊一處餐館憑窗而坐，雨已停歇，檐水卻依舊打在青石板上，發(fā)著叮叮咚咚聲響，喝過晚茶，吃過晚飯，夕陽已西下，酡紅的云彩與這溪流、虹橋形成一線，遲暮的余暉暈染著香溪，給兩岸遠遠近近的粉墻披上彩裳。在虹橋晚照中回望雨后古鎮(zhèn)，在我記憶里，于閑散處，撿拾這不同尋常的煙雨之行的點滴，輕柔于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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