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沙壺的女孩的散文

　　打字的手又潮又濕，像剛為你擦去淚水，在薄霧氤氳中，留下溫熱的檸檬味。空氣含混不清，曖昧的，不是愛情。遠方寄來的紫砂壺，懷揣著四溢的熱情，此刻如此安靜。如果我輕聲呼喚你，最好在低首弄眉處，淺淺應一聲。恍若我們時起時落的思緒。

　　身邊的同事大聲喧嘩，與你的.淡定交相輝映，感覺自己就要掙脫枷鎖，褪去時尚錦衣，換上羽扇綸巾，逃往某處紅漆照影的大宅門——而你，是否正在門內靜無聲息地等待，等待與我的那一場戲？

　　滿腹的心思。凄婉的輪回，一滴不漏，焐在手里。你為我沏的那杯茶，涼了沒有？杯蓋斜那么兩三分，是你故意露出的相思？那片青綠的茶葉，是否還能映見它本身的紋路和光澤？而那口茶，是否如你一樣溫潤光滑，有著脆玉般的倒影，班駁著那份深情？

　　對襟小襖里面，我送你的紅肚兜是否還棉棉地暖著你的身？那是我老眼昏花的母親，就著夜晚的清燈一針一線縫起來的，月光打在母親臉上，一個折子一道光。我坐在對面，看看母親，再看看月亮……母親身后的父親起了酣聲，翻過身又睡了，我走過去，想給父親掖掖被子，被窩熱得燙手——枕巾上留下父親一汪汗漬，那是他獨有的味道，每次我都要使勁吸著鼻子，好將那種味道嗅進心里。

　　你衣服的顏色，像祖母手腕上的綠鐲子，有那么一絲神秘的透明，那是我深不見底的癡情，大朵的紫娟點綴著雪片，款款挪那么幾步，就環佩作響，叮當有聲。是不是等我等得心冷？眼角含了淚，顆顆晶瑩……

　　手被風干了，我的眼睛復又潮濕溫潤。眼前的紫砂壺溫暖光潔，令夢境到現實之路昭然若揭。紫砂的顏色本來就是女孩子的調調兒，它和名士附庸風雅，將品茗變得清韻悠遠。“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華”的梅堯臣；“活水還須活火烹，自臨釣石取深情”的蘇東坡，當然，還有當今這個手持紫砂，不斷淺吟低唱的夢野。

　　紫砂的壺，羞澀的葉，如孟赟展不開的眉，將封存了一季的心事，注入《浣碧》。我看見這片葉子線條如此流暢，像流星劃過春天的田野，心尖頓生顫栗。仿佛正在遠古戰場上跑馬，征戰撕殺的喊聲不絕于耳。然而霸王胸中，裝著天下也裝著虞姬。回眸一望處，紅漆照影的大宅門隱約可現，在幕色四合的黃昏中思念徒增。對手消失，眼前只有一汪靜靜的湖水，波瀾起……

　　這就是紫砂的全部心事。它是一位女孩純手工制作的藝術品，由于沾了女孩子的靈氣，相信看過的人都會記得那片葉子，和葉子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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