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歲月如刀

　　我知道，我尚年輕，可心已感覺蒼老。是心蒼老了歲月，還是歲月蒼老了靈魂。

　　前天，幾位同學(xué)難得相聚一堂，大家談笑風(fēng)生、插科打諢，倒也其樂融融。曾經(jīng)和我玩得最要好的陳還是那樣活潑、率直、能侃。她用平淡的語氣訴說著兒子的不爭氣。（受不了老師的責(zé)罰，初中還未畢業(yè)，輟學(xué)在家。）她愉快地告訴我們，她每天早晨打一個小時的羽毛球，傍晚兩個小時的急走。以前通常在傍晚和同事一起到公園去跳舞，如今迷上了急走。她調(diào)侃丈夫，每天早晨到麻將室去上班，晚上回來，有時候還通宵達旦。對麻將比老娘還親（老娘身體不好，他一周難得去探望一次。）她笑道，他每天不在家，我落得個自在，不操心做飯，不擔(dān)心有人給我搶電腦。她還得意地說，她有一個“同性戀”的好友，打球、急走都有她相伴，兩個人住房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兩人成天如影隨形。看著朋友那新潮怪異的裝束，聽著她那爽朗的笑聲，我滿心是羨慕。曾幾何時我也是如此灑脫、開朗、樂觀。但歲月的流逝，改變的不僅僅是我的容顏，還有我的性格、心態(tài)……我的心緊裹了一層又一層的薄膜，甚至上頭還積滿了塵埃。不知何時，我不愿意坦誠自己的內(nèi)心，我不愿意交流自己的思想。總認(rèn)為在還小沒有一個能讓自己以心換心的朋友，甚至也認(rèn)為這個世界有多少人值得信賴，你今天向你的知己傾訴著你的秘密，明天說不定這成了她攻擊你的武器。再加上成家后，丈夫又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和我也沒有多少共同語言。漸漸地，我習(xí)慣了封鎖我的世界，封閉我的內(nèi)心。即使再多的煩惱、創(chuàng)傷，我也是默默承受；再大的欣喜、快樂，我都是獨自品嘗。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驀然回首，身邊一個噓寒問暖、無話不說的朋友都沒有，那個曾經(jīng)被稱為“處處留情”的性情女人一去不復(fù)返。今日見昔日摯友，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仍如同昨日，當(dāng)初和她之所以能成為知己也是因為彼此性格相似。若干年后，她還是那個一塵不染、樂觀開朗的她；而我早已迷失自我。

　　歲月如刀，那純樸、自然的我雕刻得面目全非。歲月如刀，在她面前，我留下了什么？容顏、愛情、朋友、事業(yè)……哪一樣能常伴我身邊到永遠？我在歲月這把鋒利的剃刀面前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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