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散文《沉默的羔羊》

　　他，眉目清目秀，玉樹臨風。他是我堂姐的兒子，叫子寒。他來珠海出差，沒有想到這樣相遇了，在咖啡館里坐了一下午，我靜靜地聽他說著他的心情和過往---------

　　我不忍心去修飾他講的每一句話，于是用了第一稱，記下了他的所講的內容。

　　這是小姨給我講的娘的故事。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娘用她的死，換來了我的生，我的快樂和自由，換來了所有人的悲傷和失落。小姨為了我，又成了我的娘。我象一只沉默的羔羊，很乖很聽話地在小姨的懷里，吃了便安靜地睡，睡醒了便安靜地玩。漸漸長大的我，卻永遠也忘不了小姨給我講的那三天。

　　第一天，是我出生了，娘卻因意外胎盤縮進子宮出不來而失血過多，搶救無效，娘帶著深深的愛戀和遺憾走了，父親也促成了一生的后悔，后悔沒有把娘早早送進醫院待產，當意外來臨時，手足無措的他終造成了終生遺憾。當父親帶著我的新生的喜訊和娘永離的噩耗去外婆家報信時，他到了那兒卻猛吸了好多煙，也開不了口。外婆知道我要出生了，以為父親是報喜訊來了，就問：“是不是英子生了?”父親不可否認地點點頭。“男孩還是女孩?”“男孩。”“那很好啊，你怎么了?”外婆的驚喜和父親的愁悵，象兩張網，父親象一條離開水的魚，在網中掙扎，感到無力的窒息。最終父親忍不住失聲痛哭，外婆也最終聽明白了這悲喜兩重唱的人生苦曲。

　　第二天，是在母親出檳的那一天，我才出生第四天，我是出奇地安靜，所以大人把我用厚厚的衣服包裹著，再給我外面披一塊白孝布，小姨懷抱著我，在一路悲愴地嗩啦聲中，送我的母親到墓地。所有人都在哭泣，而我卻又安靜地睡著了。小姨說，好象上帝知道娘這一別了，再也看不到自已的親骨肉了，于是讓我也一起安靜地陪陪她。

　　第三天，是小姨嫁給父親的那一天。小姨說，至今她也不明白，她是因為什么而嫁給自已的姐夫。她是在我兩周歲的時候嫁給父親的。她自已也說不明，是因為愛我才愛他，還是因為愛娘才愛我們父子倆。父親是用金戒子，金耳環，金項鏈和其他重大彩禮把小姨迎進門的。父親說會好好愛她，愛我，小姨就那樣帶著人生五味的復雜心情與父親和我徹底地成為一家。小姨的新婚之夜，就是一個三口之家。在那個漂亮的婚床上，我興高采烈地又叫又跳。

　　是啊，我是如此的幸福，有這么多的愛向我靠攏，有這么多的人疼我愛我。我終于長大成人。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我也有時聽到父親和小姨吵架，年少的我當時不懂愛情，也不懂生活，而今我才想明白：“女人，尤其是善良的女人，她們是水，是清澈地泉水，是滾燙的淚水，是辛勤的汗水。她們愛一個人，是愛在骨子里，會用自己的一生的所有去愛。她們真的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那么純脆的愛，我一生都覺得報答不完。

　　他說完了，眼睛里閃著晶瑩的淚光。我想一個七尺男兒，不到動情處，不會如此憂傷。這樣的真情真愛，我又怎能忍心去修飾和夸張他的情節。人間自有真情在，只是心不曾全懂，人生總有不完美，只是人總在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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