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自殺者散文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我并不太了解海子的一生，和大多數人一樣，僅知道海子臥軌自殺了，懷里還抱著幾本書，其中一本是《瓦爾登湖》，僅知道他死后人們十分懷戀他。羅素說他年輕的時候整天想著自殺，只是因為一些偶然的因素他沒有自殺成功。當他年紀大了的時候，他不再想著自殺了，他每一天都過得很欣喜，很快樂，后來還寫了一本《幸福之路》來啟迪年輕人們。英國女作家伍爾芙，她患有嚴重的抑郁癥并不自知，最后自殺死亡。哥哥張國榮在愚人節跟大家開得“玩笑”也震撼了許多人的心。名人抑郁自殺的例子很多。而在當今的社會，普通人自殺的案例也層出不窮。

　　為什么他們要選擇愚蠢的自殺？活著的人好奇地問著這個問題。一些人因為過于理性而自殺，一些人因為羞愧而自殺。我無心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只是我習慣性的去總結歸納。過于理性的人會選擇自殺，如果你還沒有自殺，證明你還沒有足夠理性。這一排字打完我渾身都是雞皮疙瘩，隱約中覺得此話不妙。不過我可能會說服你。

　　我記得一位哲人講過同性戀者是利他主義者。在他理論的基礎上，我得出自殺者是相對利他主義者的結論（雖然卡爾波普爾認為相對主義者創造了惡的合理性，在道德上是不允許的）。一個人自殺，與他有太深的情感糾葛的人會痛苦。愛他的那一部分人會傷心，會痛苦，同時心底罵著他的絕情而又在死亡的威嚴下對他的靈魂表達著自己對他全部的愛。仇恨他的一部分人在瞬間的快感過去后剩下的只有空虛與失落。這兩類人都將開始對他們自己人生的反思，前者骨子里多了冷漠，后者骨子里多了溫情。有故事為證，此處不便贅述。如果你開始思考你的人生，我指的是用心思考。思考哲學里的老三問：你是誰？你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你可別抄襲唐僧的話：我是來自東土大唐的玄奘，要到西天去取經。一是因為你不是唐僧，二是因為別人沒問你去西天干什么。那么，你在思考你是誰了嗎？你或許會條件反射式的說出你的名字但是在第一時間你會否定這個答案，因為你發現名字代替不了你，世界上跟你同名的人一定存在，就算你的名字奇葩到全世界獨一無二，也不能完全代替你。是的，你已經發現問題所在了，然后你覺得自己可以有深度一點了，你或許會說：我是一個人。當你從你的第一個結論到這個結論時，你的腦子里或許閃現出了許多張表格，那就是從上學開始你為自己填的第一份個人信息表格開始一直到后來求職應聘填的諸多表格，在那上面有諸如姓名，性別，年齡，民族，宗教信仰，學歷，黨派，個人經歷的類別。在你經過深思熟慮后，你發現這些好像不能完全代替你，你決定拋開你的身份，到此為止，你已經很棒了，你用了一個非常簡單和極具概括性的詞來認識你自己。但是，繼續往下，你會問：人是什么？人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我們現在相信達爾文的《物種起源》，我們相信生物進化論，我們的祖先是一個單細胞微生物，經過數百億年的遺傳和變異，衍生出今天這個生物多樣性的世界。而至于我們要到哪里去，好像沒有一種科學的論斷。有悲觀者說：我們注定毀滅。有樂觀者早已開始了對外太空的探索。但是具體到個人的生活，羅盤可以告訴你東南西北，但是誰告訴你上下，值得警醒一下的是，人們心中的羅盤也常常迷失方向。對于自殺者來說，不是他們沒有方向，而是他們心中決定方向的羅盤已被他們解構，他們選擇停止，不愿走了。我前面說這是因為他們足夠理性。如果你是認同斯賓諾莎哲學的人，你可能會理解自殺者。因為人被拋入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個人有個人的命運，你簡直沒有一丁點兒力量去改變。因為你認識這個世界，它才得以在你的意識里存在，你才得以存在于這個世界，你才認為你存在于這個世界而不是世界存在于你的意識中。過于理性的人喜歡思考人生的終極意義，而人生是沒有終極意義的，人生結束的那一刻，對個人來說，一切不復存在，對他人來說，當然只是對于還活著的人來說，你的存在在某個旁觀者的眼里與別人的存在對他來說的意義（如果一定要說有意義的話）是一樣的。然后，這樣一來，你喪失了特性，喪失了某種特殊的意義，你的獨立性被剝奪，你與眾生一起逐流，你多年建立的信仰與希望崩塌。你開始對生活冷淡，直到你只能用自殺來逃避自己靈魂的信仰缺失，信任感缺失。

　　再回到前面的自殺者是相對的利他主義者。從一個很淺薄的層面來講，自殺者把更多的資源“主動”讓給了活著的其他人，只是將一些痛苦留給了自己的親朋。如果再做個表格量化這兩面作用的抵消，客觀上很難講一個自殺者是貢獻了更多的資源還是造成了很多殘局。人們傾向于認為是造成很大的殘局的，這是因為對他的親朋造成太大的痛苦以及給社會帶來的一種“流感”。但是這是難以量化的，你無法做出合乎實際的推測如果他活著事情會怎樣，因此，這變得沒有意義，重要的是行不通。但是在自殺者自己的想法里，他解脫了自己，他無意參與競爭，這對對手來說是一種益處。在別人眼中，自殺者傷害的是自己，這對別人來說也是有某種益處的。所以，此番推理并無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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