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一直都寡言沉默散文

　　新單位坐落在集鎮鬧市口，巷口有一對看車的老頭和老太。

　　老太75，老頭80。老太太很“囂張”，一出語就喋喋不休；老頭的耳朵有點背，印象中一直都寡言沉默。

　　和老太太的爭執，源于隔壁超市的裝修。老頭老太原先在超市門口替人看摩托車、電瓶車和自行車。裝修一開始，老太太竟然指揮停車人將車子都停到了我們單位的院子里。

　　我們單位外線工不少，經常騎著摩托車外出施工，進進出出，看著摩托車呼嘯著在年邁的老頭老太身邊經過，讓我這個負責人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危險呀！

　　勸阻老太太不要讓外來的車子打在我們院子里：不安全呢！嗨，這下搗了“馬蜂窩”。老太太立即站在我面前理論起來，舞著手罵罵咧咧起來。你才來幾天呀？我在這里一輩子了，你們院子以前還是我的地盤呢！你愿意呆就呆，呆不下去趕緊挪窩。老太太反客為主，竟然下逐客令攆我了。職工們趕緊護著我撤退：老太太有時神經不太好，你不要和她計較呢。你看老頭沒吱聲吧，不要說了。

　　面對和我父母一般年紀的老人，我沒有一點辦法。躲著吧，讓著吧。反復提醒單位職工一定小心駕駛，不要挨著、碰著、撞著老頭老太。盡管這樣，老太太并不領情，進出之間，老太太總是跟在后面徐徐幾步，一邊數數落落，一邊罵罵咧咧。三天不絕。真怕了這個倔強的老太太：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經過一段時間，老太太大概也看出我們讓著她了，終于不再和我們動嘴。而我也一天天地從心底對這對暮年的老人生出許些悲憫的憐愛。每天，看到老頭戴著線帽，佝僂著，低頭拄著拐杖，蹣跚地踽踽走過，看到老太穿著一身有一個四四方方大口袋的水藍布護衣，沒車來停時就坐在椅子上打盹。瑟瑟秋風，絲絲吹過老頭老太的衣角，仿佛頃刻間，我又能在他們飽經風霜的'臉龐上找到一條新刻下的皺紋。

　　老頭老太被我拿來說事的還有很多。他們出勤太早了，即使現在深秋的早晨，他們每天也七點多一點就坐在了街頭巷口。我問單位小年輕，你們哪一位身子骨有兩位老人勤，他們七點就到了涼氣寒意逼人的街頭，我們為什么八點還到不了溫暖如春的辦公室？每天中午，不是老太，就是老頭，總有一個人，中午會端著飯盒，在這個巷口草草扒完沒有騰騰熱氣的涼飯。我捫心自問，我們這班人能夠吃這樣的苦嗎，只為五毛或者一元的硬幣？傍晚，他們又常常會為了等最后一名取車人，直等到集鎮上華燈初上。是呀，有這樣的責任心，做什么也一定會是十分認真的。

　　耳邊依稀又可以聽到老太不知所云的絮絮叨叨，老頭一貫的默不作聲，只有拐杖穿透車水馬龍嘈雜，從柏油馬路上傳來篤篤地回響。我在樓上窗口伸出頭去，看到暈黃的路燈光為攙扶著的老倆口留下長長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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