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在眉睫歲末含春散文

　　眼看著，眼看著，就又要過年了。年在眉睫，記幾句。

　　關于年，我是有些許記憶的。

　　10歲以前，年，是還沒有醒來就聽見大人們在不停喊：下雪嘍，起床嘍，打雪戰嘍！于是翻身起床，把滿山遍野的雪觀望幾翻，早飯后便急匆匆與弟弟們打雪仗、堆雪人，間歇還不忘將凍紅的小手捧些冰條丟進柴火里，惹得大人一片笑罵。到得中午，遠近鞭炮聲漸起，就開始吃年飯了。那時候過年，是聽著鞭炮聲響，吃上一頓象征性的有肉有菜的飯，穿上一雙新襪，添上一個媽媽親手縫的小書包等等，對我們小孩子來說，就是過年了，事實上，就是過年了。對于大人們來說，是忙碌了一年的他們，在除夕這天早上終于停下手中的活路，呆在家里做吃的，等到一家人把年飯吃過之后，有的大人依然忙碌，而小娃娃們呢，依然打他們的雪仗，堆他們的雪人，許他們的小小心愿：希望天天都過年，有好吃的，有好玩的。

　　20歲以前，年，是聽見大人喊“下雪嘍”之后，迅速起床，加速把早飯做好吃過之后，給爸爸打幫手，或蒸或燉，或加柴火或減火力，或聽他羅嗦或聽他談酒，等到飯菜做好擺上桌子，一般都有蒸有炒有燉有素有酒有話，再響串小鞭炮，就吃年飯了。年飯桌上的話很多，至今還記得幾句：過年其實就是吃個團圓飯，不在乎吃什么，就是要一家人圍在一起吃個飯，象征著年年團圓。那時的'我們都“哦哦”應諾。午飯之后的父親略顯醉意，會邀約幾個老友，生上一爐紅紅的炭火，在家里細數80張小大貳。偶爾，我還會和弟弟們一起玩雪，堆幾個雪人。待到暮夕，一定要熬一鍋青菜稀飯，再拌上幾盤冬筍涼拌火燒青菜，當下酒菜，也當解酒菜。飯后的我和媽媽，似乎每年都要用核桃、花生做成湯圓的包心，留著第二天早上包湯圓。記得那時候媽媽會包一個硬幣在湯圓中，說是誰吃到了誰運氣最好，成績最好。后來我們才發現，我們的湯圓中都有硬幣。除夕夜的北京時間20點整，似乎成了個神圣的時刻，我們家那個小火房一下子熱鬧起來，鄰家的兄弟姐妹們全部都擠過來了，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期待，就是收看春晚。春晚每年播，我們每年鬧，就那樣鬧著鬧著，笑著笑著，吵著吵著，就走過來了。也記得那些年春晚刻在我們這群人心里的一些名字，什么《橄欖樹》、《相約1998》、《今生永相伴》、《狼》、《信仰》、《星語心愿》、《單身情歌》，張國榮、梅艷芳、張信哲、毛阿敏、費翔、那英、王菲、鄭伊健、四大天王天后等等等等。

　　30歲以前，年，是不再有“下雪嘍”的喊聲響起，換成一個一個催促電話：上來一起過年。于是，忙忙碌碌地、像打戰一樣地去菜市場把雞鴨魚肉都買些回來，邊學邊問邊做的在廚房擺弄一上午，再配上香腸臘肉，伴以泡酒，未有鞭炮聲響，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就把年飯吃了。飯后，就得給催促電話答復，帶上老人和孩子，共同趕赴習水，和叔伯嬸姨兄弟姐妹們在酒酣飯飽后，排上五六張桌子，醉意昂然地玩著大貳麻將和撲克，不時聽聽春晚。小娃娃們呢，就看動畫片或玩電腦游戲，期間，還得有人當裁判。三兩天過去，各自回到家里，呼呼大睡之后，開始上班，年就過完了。

　　今年，年，是一個電話，是一個習慣性地喊我們上去過年的電話。事實上，年在我身邊，一個電話就足以讓我想起。實際上，年又不在我身邊，非常遙遠，遙遠到再也回不去那些年月的年。過年就是一份感覺，一份想堆雪人的感覺，一份和家人圍在一起吃一頓飯的感覺，一份和伯叔姨弟小數大貳大數家常的送走除夕的感覺。時光流轉，陪我們過年的父母逐漸老去，有的也永世離去，所以，年，還有一份讓人對親人特別牽腸掛肚的感覺。

　　年，在夢里，有我們幼時快樂成長的美好記憶。

　　年，在路上，有我們一路奔波只為回家團年的激動。

　　年，在心里，有我們對已逝親人的特別懷念的感情。

　　年，在眉睫，有我們對春暖花開滿心向前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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