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向,何懼路長抒情散文
日光在我抵達齊溪的時候隱去，天空有大片的暗色云團漂浮，我的目光掠過白墻黛瓦的舊色民居落在遠處的山巒上，一團團白色煙云在山際飄渺著，仿佛在隨風飄散，又仿佛在醞釀一場大雨，它們像極了一幅淡彩的水墨畫。畫里，還有近處往來的車輛、腳踩三輪車的老伯、站在屋檐下看手機的少女，又幽遠，又煙火。
如果不加上“九溪”兩字，單單只以“龍門”命名，齊溪的九溪龍門村會不會突然多了屬于武俠小說里江湖的氣息，更何況沿途都是“龍門客棧”？沿潺潺溪流依山蜿蜒而行，兩邊山上茂林修竹，偶爾也遍植茶樹，綠意盎然；水里遍布的鵝卵石被就地取材或筑成游步道，或筑成堤壩，既疏浚了河道，又讓水流可作短暫的停留，一如蓄水、防洪、景觀都可為之。目光所及處，一座座堤壩隔開了歡騰的溪水，便有一個個小潭水面平緩，水聲似絮語娓娓動聽，又像音樂舒緩有度，盡顯生態本色。有多少魚兒愿意在這一彎彎清水里休憩、嬉戲呢，如流動的碧玉，溫潤而清亮。
終于到達九溪龍門村。那一家家極具農家風情的客棧，客棧前精心布置的花箱、盆景、小品，以及角落里安靜的垃圾桶，是不是都會讓我對它的合作社經營、環保理念喝彩呢？
連綿起伏的山巒疊影里，有沁涼的山風撲面，有歡暢水聲清晰地傳來。循著水聲，我來到外山腳下，拾級，往上，我的目光邂逅了一道瀑布。
巨大的“狻猊”便坐在飛瀑之上，它氣定神閑地看著水流如同白練垂空，咆哮而下，似蛟龍出海，又似萬馬奔騰，迎頭撞上那些奇巖怪石，頓時飛濺起無數晶瑩透亮的水珠，轉瞬又已經成煙成霧，它們迂回著跌入深不見底的水潭，回蕩起清脆的聲音。濕潤透亮的巖石上鐫刻“龍涎潭”三字，若不著于紅色，仿若天成。
水邊有觀景亭，幾個孩童仿佛才從水里鉆上來，濕漉漉地拿著泳圈追逐玩鬧，大人們笑著，叮囑著。水聲、笑聲、囑咐聲，這些凡俗的聲音便開始彌漫在這片安和里，遙遠而親近，如同夜半聽到寂靜里傳來的遠遠的更聲，這是塵世的親暖。
龍涎潭便是一個天然的泳池，水面足有三四百平方米，四周以巨大卵石壘砌，那卵石必定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又均勻又光滑，水潭下游筑以高高的潭壩，壩上有水步，對岸有龍吟長廊。木色的長廊灰瓦鋪頂，檐下有雕刻精美的掛落，長長的臨水美人靠讓我忍不住跨過水步。如此，一個人，或者三五好友，臥看青山含笑，坐聽流泉歡歌，多好。
有游人如織。或拍照，或凝望，嘖嘖贊嘆里，滿是不可思議。
其實我也一直在想，眼前若是沒有“狻猊”、狻猊亭和龍吟長廊，只有飛瀑，我還會不會這般沉迷？它的設計者，九溪龍門村的書記汪德剛，又是怎樣充分挖掘歷史文化積累，將村子徹底“翻新”的呢？
順流而上，狹窄的山路開始與泉水纏綿交織，潺潺水流澄澈見底，偶爾有小魚躍出水面，轉眼又調皮地開始追逐幾片漂浮的落葉。越往上，我越驚奇地發現，不止腳下的登山棧道，連同跨澗小橋都因勢造景，以鋼筋水泥造就的龍骨為素材，配以八仙之名命名：鐘離橋、洞賓橋、果老橋……每座橋造型不一，古樸奇特，似乎都有故事，就像突然闖入眼里的一條滑道，不知道記載了多少人的歡笑。
這是隱龍谷。真有龍隱于此嗎？四周的山林愈加濃密了，抬頭，樹蔭遮天蔽日，整個人好像被綠色包圍著，偶爾也有空闊處，必定以密密層層的灌木、花草，以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個個擘窠大字，有的標明名稱，有的表達寓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個合體字，譬如“心想事成”、“招財進寶”、“知足常樂”。
行程突然變得有趣，拆解著一個個合體字，再看著諸如光頭強、誰是熊三等現代動漫元素的加入，張果老倒騎金驢，還有石縫里壓著的一只猴子，我來到了五指山？汪書記說，從景區的一磚一瓦到景區的風格設計都是他自己親自完成的，他對隱龍谷傾注了全部的心血，每一步，每一個休息點，都有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只等你尋覓。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過獨木橋，不遠處有“龜”匍匐；在密林中小憩，與一只紋絲不動的“青蛙”不期而遇；在瀑布邊佇立，讓水霧飄飛在臉上，竟邂逅一道一道的彩虹……而一路九簾瀑布，或溫軟如綿羊，潺潺而流，或性情暴躁，水聲震天，或層層疊疊，纏綿繾綣，還被取了一個個動聽的名字：護佛瀑、天女瀑、龍金瀑……
我一直記得，汪書記說，現在我們看到的，只是開始的一部分，之后陸續展現的，更值得期待。
譬如我往外山古村的山路。譬如汪書記帶著九溪龍門村建設全國美麗宜居鄉村的'漫長之路。不是嗎，心有所向，何懼路長。
出了隱龍谷，穿過一條兩邊是密密竹林的羊腸小道，位于山頂的外山古村便到了。一切豁然開朗起來，落入眼里的村落仿佛遺世，黃墻灰瓦的土樓安靜佇立。每一座土樓之后都是郁郁靜謐的遠山，有云霧繚繞，有山風迎面，讓人突然有了莫名的喜悅：這是怎樣獨特的田園風光？
有時候，我喜歡看一些畫，那畫里，總有遠山，溪水，一間低矮的屋，以及屋里一個孤獨的人。眼前，是畫里么？素樸的村莊，有古樹環繞，有溪水淙淙，一條苔痕濃郁的山石小徑，一個白發蒼蒼的阿公。他坐在門邊，不遠處，一條滿地打滾的小狗——這是怎樣的生動和煙火？我喜歡看這樣的畫面，還有著恰到好處的孤寂，不止犬吠，連偶爾的飛鳥叫聲都有了遠意和空靈之味。
我知道，最本色的東西最能打動人，木門，土墻，原木的窗和床，以及眼前這片原始而古樸的風景。不去想一如阿公的外山古村人是如何堅守在這山巒之上的，對于他們來說，這里便是故鄉，山、水、土樓，甚至是這片天空，都在他們深深的依戀里。
隨著隱龍谷的開發和九溪龍門村的享譽在外，越來越多的人已聞聲而來，是保護，是開發，外山古村早在汪書記的宏偉藍圖里。而此刻，我走在這個古樸村落里，看夯土筑成的墻，看墻上一串一串的火紅辣椒，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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