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垃圾的老婆子散文

　　最近我搬了新居，是個大雜院，一條小巷從院頭通到院尾。住在我隔壁的一戶鄰居，共有5口人，兩夫妻、兩個孩子、一個老婆子。

　　不幾天，兩個孩子就和我兒子混熟了，經常過來玩。兩夫妻很少與我們來往，偶爾和孩子搭訕幾句，也都十分冷淡。那個老婆子則從不說話，也不正眼看人，好象這世界上一切與她無關似的。每天只見她肩上挎著一個簍，默默地出去，又默默地回來，有時深夜把這個小巷弄得嘣嘣作響，似乎在忙碌著什么。

　　一天，我看見她身上掛著大包小包步履跚跚地回來，老遠就聞到一股酸臭味。“垃圾婆回來啦！垃圾婆回來啦！”小巷里的孩子圍著老婆子喊了起來。這時，我才注意到老人身上掛的全是廢紙皮、廢飲料罐等，手里提著一捆廢銅線。“唉，原來是個撿垃圾的。”我心里說，但心頭旋即又涌起一種莫名的悲哀：老婆子看上去已有70多歲，兒子、媳婦都有工作，該在家里享清福才是，為何還要當“垃圾婆”？

　　一次，兒子在門口拿起她的一只廢飲料罐來玩，她過來一把奪過去。說：“別玩這個，會弄臟手的！”我聞聲趕緊帶兒子回屋。就在關門的一瞬間，我發現老人的.眼神渾濁，干瘦的臉龐毫無表情。是善意還是惡意，我弄不清楚。

　　第二天清晨，我被門外一陣響聲驚醒，妻子急忙叫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我打開門一看，老婆子正在給一大堆垃圾打包。我真想上前說她幾句，但想起昨天的事，還是忍住了。“這么早打包干什么？”我問。“打好包，早一點挑去收購站。回頭還要上山斬柴呢！”她一反昨天的口吻，抬頭回答我說。“賣一擔可得多少錢？”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可得三、四十元。現在廢紙皮、廢飲料罐都值錢哩！”“這么說，你快成富翁啦！”我不無揶揄地說。“我三五天可撿一擔，收入還算好。”她不理會我的揶揄，忽然小聲說：“不瞞你說，我已攢了上萬塊錢了。”老人臉上掠過一絲自豪，話也多了起來。“干這一行丟是丟人，沒辦法……唉，別提了……”她眼光剎時暗淡，哈了哈腰，瞄了一眼里屋，又說：“嗯，吵醒你了是不是？不好意思呀！”“沒關系，”談話該停止了，因為我看見她家屋中，有一雙充滿敵意的目光在向外窺視……

　　如此看來，她撿垃圾不僅僅是為了掙錢，或許還有難言的苦衷。此刻，我由內心的鄙視漸漸轉為憐惜與同情。

　　這天傍晚，不知怎么老婆子在門口與媳婦吵了起來，兒子也走出來惡言相向。突然，老婆子站了起來，一改往日懦弱的神態：“你們都罵我！好，我問你，現在我是吃你們的還是穿你們的？今天我還有氣有力，還能掙到食，以后也絕不會揩你們半點油水！”

　　我搬來這么久，第一次看見老婆子發這么大的脾氣，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挺起腰板和兒子媳婦說話。這時，我懂了，老婆子是在顯示自己的傲骨。人，如果不能自強自立，還有什么骨氣可言？

　　誠然，在世俗的眼光看來，老婆子賴以謀生的“工作”似乎骯臟的，但她自己養活自己，挺起腰板做人，誰敢說她的心靈不是最潔凈的呢？

　　面對這樣一位老婆子，我不禁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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