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孩的可愛散文

　　那天，在醫院。忽然身后一聲玩具發出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回頭一看，一個老先生笑得控制不住地望著我。我看看他，手上拿了個塑料小肥豬，有氣孔的那種，用手一捏，便會發出聲音。顯然，剛才那一聲，就是他的作品。我忍不住笑了。看到我笑，老者愈發開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勁兒捏小豬，我呢？只能配合地裝著被嚇著。是的，他要的就是這效果。看我被嚇住的樣子，他樂得不行。

　　隨后，他的家人過來了。老人家轉過身對著他使勁兒一捏，家里人夸張地“啊呀”。看著家里人與老先生的玩耍，看著老先生天真無邪地歡笑，我知道，這位老者一定是耄耋老者。果然，八十九歲。他或許因為疾病忘卻了什么，童年時的游戲卻依舊記得。

　　人的機體，在一定的年歲后發生的改變，沒有人會預先知道它的軌跡。這位年近九旬的老人家，眼睛里看不到歲月，笑聲中找不到滄桑。前面的種種人生，已經不復存在。他的開心，發自內心。他的歡顏，令人感動。這是一個生病了的老人。他回歸到人生的初始。

　　中國人有一句老話叫“老小”。在有的家庭，可能老人并沒有生病，但是他可能會與年幼的孫子輩爭玩具零食。家人不能理解，怎么會這樣？很簡單的，他得了阿爾茨海默病。他前期的癥狀，沒有被家人察覺，只是覺得他漸漸變得不可理喻。他們需要被理解和關懷。還有一些老人，或許他的癥狀不明顯，只是漸漸忘卻了曾經的一切，讓自己的人生回到起點。像這位老人，他明媚的笑容，你怎么忍心拒他而去？

　　老人看我同樣笑得很開心，更加高興。他舉起手里的玩具遞給我。我拿過來對著他捏了一下。他哈哈大笑著躲避。我指指玩具，意思給了我他沒有了。沒想到他從坐著的輪椅后抽啊抽，居然又抽出了撥浪鼓，塑料小榔頭等玩具。他的玩具超級便宜。共同的特點是全部會發聲。看來，在得病之前，他的生活很冷清甚至孤寂。這些玩具是他最好的伴兒。

　　常常看到“老有所為，老有所樂”的文字。這是有能力的老人們的事情。更多的老人，并沒有這樣的能力。冬天的晴朗天，可以看到眾多老人曬太陽的場景。聯想到揚州晚博上眾多老博精彩的人生。不可比擬。毋庸置疑的是，老人們的可愛，被隱藏在了他們蒼老的外表下，沒有機會深入接觸，根本不會發現他們的內心深處。

　　率性而為行不行？孔子說：“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可見得完全可以，只要不違法犯法即可。現實生活，眾多老人其實沒有機會去從心所欲，因為健康的時候他們要為后代忙碌。忙不動或者病了，被拖累的豈止是孩子的精力？時間金錢甚至健康往往都要搭進去。中國就是這樣，一人得病，全家忙碌。倒不如忘卻了一切的好。他們開開心心地病著，陽光燦爛地活著。家人的責任是，讓他快樂每一天，給點好吃的，弄點小玩具。

　　老謀深算的人，不被人待見。像姜子牙八十歲還在謀算，這一輩子也太累了。雖然后來弄了個齊國，自己享用了幾天？蔭及子孫的好事兒，最終還是被子孫毀了。而像司馬懿那樣的狼顧之人，得到了江山，子孫的福德都被他消弭殆盡。才過了多少年？這亂那亂的，哪一個不是他的后人。倒不如閑事不管的老人，像孩子那樣活著，多好。這段時間和醫院打了太多的交到，看到了形形色色的老人。像那位純凈的老人，第一次看到。

　　本文沒有對老人不敬的意思。純粹是看到了那位可愛的老人家生發的感慨。如有得罪，企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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