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捕魚的日記

　　說起魚，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除非在襁褓之中，應該沒幾個人不知道的，何況魚的營養價值又這么高，味道又如此之鮮美，還能經常戲于蓮葉東西南北之間，又有幾人不垂青它呢？還有幾人不垂涎它呢？我便是一個地地道道地愛魚者，愛吃魚，更愛捕魚。

　　我對魚的愛不是臨淵羨魚，而是在我五六歲的時候，我便天天跟著哥哥姐姐一起在家鄉到處捕魚，直到現在，我仍然鐘情于捕，可惜沒了當年的捕撈工具，即便有了工具，家鄉也難見當年的水塘和田間的水溝，更別說水塘和水溝里當年的魚了。

　　魚是離不開水的。童年時代，我國正缺著糧呢，因此江南的水田處處皆種水稻。這樣便好，一到春季，雨水來了，塘里、溝里、田里便鼓脹起來，接著便嘩啦啦地響成一片，很快，青蛙就抱對起來，你一聲、我一聲，最后便把春天連在了一起。其實青蛙只是在春天的水塘里報了幕，真正幕后的，是各種魚蝦在忙著演出呢。

　　外面春的氣息太濃了，莊稼人被春情撩撥得煩燥不安，一天到晚算計著如何讓田地里高產。我們這一大幫小孩，根本弄不懂大人們的量產公式，也更無心去揣測他們的陰謀，只知道這時候各種魚兒從下游噼里啪啦地迎水而上了。當年根本不知道它們上水的目的，只當它們如我們般好奇地觀光來了，直到成年后看了動物世界節目，才知道它們大多是到上游產卵來的。現在想想，如果我們當年弄懂了大人們的量產陰謀，一定也得學著大人們讓它們先產下卵再捕捉的。可再想過來，假如一產下卵便又捕了它們，小卵小魚便成了孤兒，于現在的我都會心酸淚下，何況童年的心呢？還好，童心演繹不了這么多如果，因此也就沒有時下如此多的感懷和傷害了。那時在深夜，魚兒只需咕咚一下躍水，定能將我們從夢里喚醒，于是我們便整夜計算著明天在哪個方位能捕撈到它們，這比起我女兒現在學的方位和角度可要難得多，也有趣得多的。

　　第二天，我們或結對，或單干，水塘和水溝便成了我們的樂園，也成了我們收獲的“獵場”。

　　捕魚是很講技巧的，在深水里，不是你捕魚，而是魚在戲謔你，除非你是海豚或鸕鶿。因此要想捕捉到它們，你得把水現出泥來，這樣它們便無計可施了。但如果你一旦碰到條美人魚，你又想裝做王子，你就也一定能演一場愛情劇來，這是后話。

　　那么怎樣才能竭澤而漁呢？比如一口水塘，上游的'水不停地流進來，你得想辦法讓上游的水不流進塘里，又要快速地使水塘里的水干竭，這就要費點腦神和力氣了。還好我們是炎黃子孫，禹王爺已傳了疏導的基因給我們，更加上大力神夸娥氏的血脈，一陣鐵桶瓷盆咣當之后，這竭澤之舉卻也不難，可要把魚全部裝進魚籮里卻并不是簡單的數數之事。魚本是光滑至極，碰到沾滿泥的雙手，你捏得越緊，它便跑得越快，這就需要你輕手輕腳，和著泥水一起把它們帶進魚籮。特別是泥鰍，要小心從泥里翻出來，然后快速地用雙手捧起，怪不得到現在形容某人滑頭，都叫他泥鰍呢。

　　我們每人經常是一上午就能捕捉到十幾二十斤魚，甚或更多，而魚的品種也各式各樣，有烏魚、鯰魚、鯽魚、鯉魚、草魚、鰱魚、泥鰍、鱔魚，還有現在市面上難得見到的，貴得神乎其神的野生甲魚，而在那時，甲魚和烏龜一起被我們視作魚的另類，俗稱“王八”，是被我們逮到后用腳踢來踢去，然后用來跟著不良大人們一起罵人的。

　　而這種被用作罵人的生靈越來越少了，因為它們也羞于情面不好意思躲了起來，可是不知什么時候起，有人在“王八”后加個“蛋”字，也就叫成了“王八蛋”，連“王八”的子孫一起帶著讀出來，毒啊！這確乎超出了道德底線，假如我們回到童年，我們是萬萬不會再跟著這些大人學的，這個假如，對于童年是可行的，成立的。

　　20xx年6月9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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