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謠·牛渚天門險》賀鑄宋詞注釋翻譯賞析
作品簡介
《天門謠·牛渚天門險》是北宋詞人賀鑄的作品，是一首登臨懷古詞，抒發(fā)了詞人對歷史興亡的感慨。上闋起首二句首先交代采石鎮(zhèn)地理位置的險要及在歷史上的重要作用，盡顯勁健張揚的氣勢。緊接著兩句語勢放緩，寫詞人登臨時無比閑適的意趣。下闋緊承上闋“登覽”展開而寫，卻寫的是詞人想象中的與六朝時相仿佛的游賞，由此而聯(lián)想到六朝更替、生發(fā)出興亡之慨。全詞筆勢雄健，視野宏闊，或?qū)懢霸⒁猓蚪杪晜髑椋H有尺幅千里之勢。
作品原文
天門謠·登采石蛾眉亭
牛渚天門險，限南北、七雄豪占。清霧斂，與閑人登覽。
待月上潮平波滟滟，塞管輕吹新阿濫。風滿檻，歷歷數(shù)、西州更點。
作品注釋
①天門謠：據(jù)宋王灼《碧雞漫志》，此篇詞牌應(yīng)為《朝天子》。《天門謠》是作者依據(jù)此篇內(nèi)容改題的新名。采石蛾眉亭：采石磯（又稱牛渚磯，位于今安徽省馬鞍山市）上的蛾眉亭。
②牛渚（zhǔ）：山名。又名牛渚圻。在安徽當涂西北長江邊（其山腳煅入長江部分，叫采石磯）。古時為大江南北重要
津渡，也為兵家必爭之地。三國孫策渡江攻劉繇，牛渚營，盡得邸閣糧谷、戰(zhàn)具，即此。天門：牛渚西南方有兩山夾江對峙。狀若蛾眉，謂之天門。
③限：隔斷。 七雄：六朝及南唐。七雄豪占指這七國都曾雄踞于此，吳、東晉、宋、齊、梁、陳及南唐七代均建都于金陵。
④與：提供，給。
⑤滟滟（yàn）：水閃閃發(fā)光的樣子。
⑥塞管：指羌 笛、胡笳之類。《阿濫》：曲調(diào)的一種，即《阿濫堆》。《中朝故事》：“驪山多飛禽，名阿濫堆。明皇御玉笛采其聲，翻為曲子名。”
⑦檻（jiàn）：檻欄，指亭子的欄桿的木頭。
⑧歷歷：分明可數(shù)。西州：此處代指金陵，即今南京。更點：報更的鼓點。
作品譯文
牛渚磯懸崖峭壁，天門顯得更為險峻，歷來偏安江南的七雄就是憑借長江南北的天險地勢而雄踞一方。薄霧漸漸散開，像有意讓人登山游覽。
明月漸漸升起，波光閃閃。塞管吹奏著《阿濫》曲調(diào)。夜更深了，陣陣江風吹來，我仿佛又清晰地聽到了從西州遠遠傳來的打更聲。
創(chuàng)作背景
宋哲宗紹圣三年（公元1096年）四月，賀鑄去江夏（今武漢）赴任，途經(jīng)當涂，適逢當時太平知州呂希哲捐官俸重修峨眉亭竣工，于是寫下了《蛾眉亭記》；徽宗崇寧四年至大觀元年（公元1105-公元1107年），作者又曾任太平州通判，這首詞當寫于這兩段時間之一。
作品鑒賞
這是詞人登采石峨眉亭時所寫的一首懷古之作。上片起首二句首先交代采石鎮(zhèn)地理位置的險要及在歷史上的.重要作用，盡顯勁健張揚的氣勢。下片緊承上闋“登覽”展開而寫，卻寫的是詞人想象中的與六朝時相仿佛的游賞，由此而聯(lián)想到六朝更替、生發(fā)出興亡之慨。
上片以雄勁筆力描繪天門山的險峻和歷史上群豪紛爭的狀況。如此要地如今卻只供“閑人登覽”，其中可見詞人興亡之慨。“牛渚天門險，限南北、七雄豪占”寫的是天門山險要的地理形勢和巨大的歷史作用。滔滔的長江水，貫通南北。各代的小朝廷每每建都金陵，倚仗長江的天險，從而遏止北方的強敵南下進攻。當涂正處在金陵的上游，位置極為重要；而牛渚、天門正是金陵的西方門戶。
“清霧斂，與閑人登覽”轉(zhuǎn)而寫今天的天門山云霧收斂、天地澄清的景色，已經(jīng)沒有了硝煙和戰(zhàn)火，變成了登臨觀賞的勝地。往昔反差極大的對比，不禁讓人陷入對歷史的思考。其中“與”字用得精妙，同“予”，是“放”的意思，這擬人化的比喻，使原本沒有生命的“霧”在詞人的筆下活了起來。詞的意境也從側(cè)面反映出了北宋當時的一片盛世景象。
下片想象月夜天門山的景色，水波、羌笛以及更點，表現(xiàn)了夜色的清幽寧靜，見出詞人心胸之曠達。“月上潮平波滟滟”寫的是月上潮平水波明亮蕩漾的情景，詞人不寫江聲山色，反而寫月上潮平、笛吹風起，可見其匠心獨具，也反映了詞人曠達的心胸。波光粼粼，江風陣陣，此時突然傳來“塞管輕吹新阿濫”。這兩句收到了兩重效果：首先，以虛寫實，避實就虛，境界朦朧，非比尋常；其次，如此美麗景象，自然讓人流連忘返。
“風滿檻，歷歷數(shù)、西州更點”寫風來滿檻欄，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西州傳來打更的聲音。《阿濫堆》的曲聲與西州傳來的打更聲為空寂的天門山增加了裊裊余音，長江水聲伴著歌聲與更聲形成了恬靜優(yōu)美的樂曲，營造了一種美麗神秘的意境。末尾三句也給人一種世事變遷而時空無限之感，意境曠達深遠。其中最末兩句吊古而留不盡余味，百年后岳飛之孫岳珂在鎮(zhèn)江北固題《祝英臺近·北固亭》詞結(jié)尾原封不動地挪用了此句。
全詞篇幅雖短，而筆勢遒勁，意境曠達深遠，劍拔弩張與消閑情趣并存。藝術(shù)特點上，全詞寫景可謂虛實相生，手法迂回婉妙。
這首詞當時就頗有名氣，賀的好友李之儀有《次韻賀方回登采石蛾眉亭》：“天塹休論險，盡遠目、與天俱占。山水斂。稱霜晴披覽。正風靜云閑平瀲滟。想見高吟名不濫。頻扣檻，杳杳落、沙鷗數(shù)點。”李的這一首詞歷來也有好評，可資共賞。
詞牌簡介
天門謠，詞牌名。因宋代詞人賀鑄的詞中“葉渚天門險”句，取為此調(diào)名。據(jù)李之儀《姑溪詞》注：“賀方回登采石蛾眉亭作也”。
作者簡介
賀鑄（1052—1125），宋代詞人。字方回，自號慶湖遺老，衛(wèi)州共城（今河南輝縣）。宋太祖孝惠皇后族孫。曾任泗州通判等職。晚居吳下。博學(xué)強記，長于度曲，掇拾前人詩句，少加隱括，皆為新奇。又好以舊譜填新詞而改易調(diào)名，謂之“寓聲”。詞多刻畫閨情離思，也有嗟嘆功名不就而縱酒狂放之作。風格多樣，盛麗、妖冶、幽潔、悲壯，皆深于情，工于語。嘗作《青玉案》，有“梅子黃時雨”句，世稱賀梅子。有《慶湖遺老集》《東山詞》（又稱《東山寓聲樂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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