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縛與自由

　　暗夜中，燈光下，映著一個人，一條路與一攤黑影。

　　霎時，模糊的黑影線條分明。伴著一聲急剎的刺耳，我轉過身，只覺得刀子般的熾烈白光將近穿透我的眼睛。

　　“噔——噔”幾聲皮革與水泥地碰撞的脆響在靜夜中清晰起來。睜開還有些刺痛的眼，我瞥見一位西裝革履的人。他身邊高大的吉普車射出的光徹徹底底地刺破了夜，車里隱約傳來些噪聲，從那個人車里走出一個穿戴洋氣的小女孩，她奮力鬧騰著，頭上大朵的花飾被抖落了。“可是，可是我更想去公園玩沙子！”哭到扭曲的臉懇求著，而另一張冰冷的臉不予動容。在被拉近一家藝術培訓機構后，她最終放棄了掙扎。

　　“嘭”的一下，車門被風甩上的聲音震透了夜，彼時，身邊的水坑濺起了大半個人高，我掠見了那輛車的斜影。

　　透過光影，我才發現已經飄起了纏綿的雨絲。它們在風中輕飄、抱團。水泥汀早已被致密地染上一層深色，像是穿越在蛛絲網里，雨絲粘在我臉上，隨后一陣莫名的惆悵膈應著我。那個人的冷漠讓我的心不禁一沉。

　　路被黑夜吞噬了，我拐進了另一個路口。

　　突然，眼前一抹艷色刺激了我混沌的神經。一位身體富態的中年婦女整理著泡沫箱里的菜，不遠處的點點燈光下是一個蔬菜批發的夜市。她身上大紅的粗布衫上印染著大朵大朵的牡丹。“大白菜”“小茄子”稚嫩的童聲引起了我的注意，泡沫箱后冒出了一個小女孩。五顏六色的發圈在頭上扎滿了小辮。那名婦女熟練地把一箱箱菜搬上一輛有些掉漆的載物車上。“我也要我也要！”女孩懂事地邊跳邊說。只見她踮起腳尖，小手托舉這箱子的另一邊，與那位婦女碎步往車上挪。般好了一個箱子就高興地像蝴蝶般跑去再幫忙搬另一個。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充滿了活力。

　　“孩他爸，回家啦！”婦女洪亮的一嗓招呼著迎面而來的一名建筑工人。“誒，干完活了，咱回家吧！”他們相視而笑，臉上的皺紋無處躲藏。雨絲漸漸融掉了男人衣服上的塵土，但始終褪不去他發上的灰白。

　　他們也消逝在路的另一頭。

　　“嗞——嗞”頭頂的老路燈閃了幾下，隨后一聲“啪”的脆響，燈滅了，隨后我的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這時我才發現，前方被淋濕的碎石子路在燈光下熠熠閃爍著。

　　最終，又是一個人，一條路了。雨停了，一股清新的風撲面而來，細胞像是重生了一樣，突然頭腦清明。暖黃的燈光不知會照到哪一條路，只是此刻，我心中的希翼卻格外分明。

　　該走了，路很長，但是我明白了，束縛與自由只差了一個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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