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水散文欣賞

　　一天某餐館，一張桌上坐著三位素不相識的顧客。他們各自飲酒，互不搭腔。說來好奇，他們都是一副愁容，長嘆短嘆，各懷心事。喝酒對他們來講都顯得毫無興致，毫無胃口……

　　突然，其中一位顧客，不由自主地嗚嗚地哭了起來……其余二位更是詫異，干脆放下筷子……

　　“老弟，你到底有何心事，這么難過……”其中二位顧客勸道。

　　“唉！我不好說呀……”

　　“有什么不好說的，有什么苦，不要憋在心里，說出來好受些，憋在肚里會憋出病來……如你想哭的話，你大聲地、放聲地哭出來！發泄出來就好了……”

　　此刻，三個人沉默，都一言不發，空氣變得緊張起來。他情緒稍微好轉，長長地喘了口氣：“說來不好意思，也現丑……”我年過半百，不是黃婆賣瓜自賣自夸，確實作了不少好事、善事。

　　打架的、鬧離婚的、不孝順父母的、打娘罵爺的，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矛盾、糾紛，我不知經過多少樁……我們方圓上下少則幾十里、多則二十幾，都叫我和事佬，都愿意請我調解說和，無論什么樣的矛盾只要我插手一切都會迎刃而解。所以我們地方無論大事小事都愿意請我出面。雖不說小有名氣，但老百姓都信得過我。

　　說著說著，一掃剛才沮喪的神情，一下子自信起來，兩眼透出自豪的光。慢慢地一口酒下肚，心情一下子又沉重起來：“唯獨就是我自己的事束手無策，沒辦法處理好……”

　　“老弟，莫激動，慢慢說，慢慢說。”其中二位顧客安慰道。

　　“我有二個兒子，還很小，還需要照顧，需要培養，我老婆總是吵著要離婚，煩死了。”

　　哎！她不愁穿，不愁吃，不愁錢用，就是埋怨我魂不歸家給別人調解，有時幾天，通宵達旦的是常事。她一個人忙里忙外，還小孩、油、鹽、柴米都是她一個包攬，撐著。她確實辛苦、委屈，有時我也理解，但是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對。

　　“那么你打算怎么辦？”

　　“說實話，我還是愛這差事，但是我沒辦法，不能散了這個家呀，所以才下狠心”說著他把包有紗帶的手給二位看。

　　“剁手指了，下決心改行。”旁邊兩人瞪圓雙眼：“太過激了，何必呀。”

　　“我也沒辦法，我老婆胡攪蠻纏不放過我呀，今天我來醫院看醫生，好像傷口感染了。”

　　俗話說：“人人都有一本難念經呀！”

　　旁邊的另一位顧客也傷感起來，好像也有一肚子苦水。

　　“人活著，如果失去奔頭，活著也是白活，白忙活。”他哽咽起來。

　　我二十多年的教齡了，我的學生遍布東南西北，當官的，當大學教授的，當科技人員的……不計其數，百分之八十都有出息。許多家長都愿意把孩子交給我，我每年升學率在全縣是名列前茅，獨一無二。年年教育局授我為特級教師，還有不少人吹我是教神呢。

　　好多上名牌大學的大學生給我寫感謝信；過年，好多學生發短信問候；還有不少家長送感謝禮；還有不少家長千里迢迢把孩送到我的輔導班……但是學生終歸是學生，是別人的孩子。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像別人的'子女一樣有出息，這是我想要的，這是我的希望。父愿子成龍天經地義，為了我的理想，我要口把口、手把手地親自輔導，使我難過的是效果不好，不如意，他的成績總是跟不上。我打過他，罵過他，從各方面啟發都無濟無事。他自己覺得委屈，我也很灰心、傷心。

　　我請教過心理老師，今天的目的想咨詢心理醫生找原因，是不是他的大腦指揮部構造太簡單了，還是另有問題。教別人孩子出成績，為何教不好自己的孩子，我這個當老師還什么信心，還有什么意思再當老師，哎！慚愧呀！

　　“是的呀！人生如‘夢’，人生有好多個‘迷’，又好像是無解的方程題，有好多東西找不到答案，得不到解釋。”第三位顧客也憋不住了。我活了五十多個春秋，從醫20多年，治好不少疑難雜癥，救了不少人的命，求醫的絡繹不絕不少病人千里迢迢慕名求治的。

　　我家的“華陀再世”、“妙手回春”的錦旗堆積如山，唯獨自己的病治不好。近段時間全身沒勁、微燒、咳嗽怪難受，吃了不少藥總不見好轉，看來我這醫生也沒有資格了。

　　三個人的故事都說完了，誰也沒向誰打招呼，都朝著各自的方向走了，走得很遺憾，走得很落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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