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菜刀散文

　　最近單位開展巡回報告會，其中有幾場由我領隊并主持。因為面對的是最基層的老百姓，講的是身邊人、身邊事，所以可信可學可用，效果非常好。萬萬沒想到的是，在一場報告會之后，竟然邂逅了一位我多年未見的朋友，并因此牽出了一把菜刀的故事。

　　俗話說，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請別誤會，這個故事雖然與菜刀有關，但沒有暴力，全是溫馨。大約六七年前，我帶領系統內一幫人去陽江考察工作，來回三天。坐車返程的時候，一起參加考察的來自基層的一位同事要送我一把菜刀。我知道，陽江的刀具很著名，尤其菜刀更是一絕。我當然不好意思接受，但他硬要給我。他說，這是他當地的一個朋友給他的，一共有兩把，所以送我一把。當時坐在大巴車上的人很多，我還故意開玩笑問大家，這刀到底能不能收啊？大家異口同聲回答，能！

　　其實送我菜刀的這位基層同事，此前我并不認識，更談不上熟悉。但他這么有心要送我一把菜刀，也算盛情難卻吧，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事情過后，可能是因為工作崗位的變動，我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面，也從沒有打過電話，直到這次巡回報告會在他們單位舉行。報告會結束的時候，大家陸陸續續都走了，他卻站在會場的門口等我，向我熱情地打招呼，說我主持的報告會非常精彩，問我還認識他嗎？其實我不是一個記性很好的人，但當時不知為什么，我不僅準確地記起了他的名字，還想到了他送給我的那把菜刀。

　　他握著我的手深表感謝，感謝我這么多年還記得這么清楚。我說，實在對不起，這么多年都沒和你聯系，也沒有來看你，改天一定登門拜訪。因為公務在身，當時不便多說，就這樣寒暄幾句后，我們又分手了。隨后，我向所在單位陪同人員大概打探了他的一些情況。原來，他很早就去最基層了，家里還種了幾十畝橙子，這些年賺了不少錢。不僅在橙園建了別墅，還在老婆工作的鎮上買了房子，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關于菜刀，我還有另外一個故事，也和朋友有關。他以前是我現在這單位的，雖然沒共過事，但聽過他的一些情況。據說他大學畢業后在西藏工作過幾年，后來調到我們單位。可沒干多久，又調到佛山去了。也是好多年前，我和單位一名同事從廣州出差回來，坐車經過佛山。因為這位同事和他很熟，想順便去拜訪一下他。那天，這位朋友對我們很熱情，不僅請我們大吃大喝了一頓，臨走時還送我們每人一把菜刀。他說，他們單位最近在搞活動，這是贈品，讓我們正好碰上了。

　　此后多年，再無聯系，只是偶爾聽說他混得越來越好，到省里去了。就在前不久，省里在茂名舉辦培訓班，單位領導叫我領隊帶幾個人去參加。報到完畢準備吃晚飯的時候，一個同事把他帶到我面前，問我還認識嗎——我的天！這不是在佛山吃飯并送給菜刀的那位朋友們嗎？我驚訝地說。這位同事補充說，他現在是我們的上級領導了，這次專門請來給大家上課。

　　菜刀是我們每天都在使用的廚具，有意思的是于我而言，這竟然和兩個朋友的事情聯系在一起。也許市面上一把菜刀值不了多少錢，但很多事情根本不是錢的問題。就像我和這兩位朋友，雖然只是一面之交，也從未想過還會見面，但人生就是這么巧，不能說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緣分。

　　這么多年過去了，現在牽強附會地來看待這個問題，這兩個朋友送給我的兩把菜刀，之所以這么深刻地放在我的心里，可能與我的為人處世有很大關系。說實在話，這么多年來，多數時候，我都是坐在聽眾席認真聽講，雖不至于靜若寒蟬，但也循規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偶有時候，我也會坐在主席臺，高高在上，夸夸其談。捫心自問，天地良心，感覺自己也說過一些套話、空話，但從沒講過一句昧良心的假話，這是不是因為心里有兩把菜刀的緣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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