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與風月無關的散文

　　一

　　九月，在一場纏綿的細雨后，秋的顏色厚重起來。

　　雨水濺在身上，有了幾分入骨的感覺，頓覺凄冷；風吹在身上，有了涼涼的味道。

　　原來，更換季節門庭的，不是某一個日子，也不是記憶中的某一個暗示，而是不經意間的一場風，抑或一場雨，然后恍然頓悟。低頭的瞬間，便在唐詩宋詞的紋路里去尋找早已風干的顏色。

　　時光匆匆，帶走的是季節的輪換，留下的只是一份執念。在一寸一寸的光陰里一點一點的凝聚，最后系上死結，牢牢地扣在記憶里。任由執念舉起長長的皮鞭，一絲絲地鞭撻靈魂的肉體。有鮮紅沁出，分外刺目。

　　枯萎像一個嘮嘮叨叨的老人，又像漫不經心的路人，總要反反復復中慢慢地落盡最后的一抹嫣紅。將錚錚尸骨裸露在季節交替的檔口，掩于茫茫的塵埃間，窺探春暖花開。

　　二

　　一株花，開在東西；一座城，心在南北。

　　像根錯亂的線條，在指尖交集的剎那，綻放了滿城木槿花。待嫣紅凋盡，終掩藏不住天南海北的宿命。又似那絢爛的煙火，在空曠的夜空盛開，裝點了滿城的色彩。待煙消云散，還是包裹不住一顆易冷的心。

　　或許，這分分合合的九月，注定了一個人一個孤單的背影，在這江南的水鄉站出一世的落寞。

　　看著你轉身，望著你遠去的腳子，每一步，都邁不出我的心疼；每一步，震撼我稍弱的神經；每一步，都牽扯我脆弱的心肺。這一生，你將是我永遠走不出的城。

　　三

　　九月，像一只瘋狂的陀螺，毫無目的旋轉著，又不得不旋轉著。

　　九月，像一枝節節蔓蔓的爬山虎，迎合陽光給予的燦爛，沒有目標的吐露出一絲一縷的新綠，只為向前一點點。

　　我像跋涉已久的路人，在九月逗留，猝不及防泛濫了一地憂傷。

　　九月，一然如故的淡然；一如既往的清歡；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像一個老僧入定，在秋色的夜空里臥出滿眼的禪意。無喜，無悲。

　　一切都淺淺的來，又淡淡的去，沒露出一絲波瀾，已經塵埃落定。像黑夜擋不住十五的月光；像薄涼也遏制不住桂花飄香。

　　最后一個雷聲，分割了季節的輪回，給這個夏天徹徹底底劃了一個圓滿。而我還在夏季里徘徊，你卻已在秋季里走了很久。時光一路茍延殘喘，我們無可奈何；在繁華陌路的盡頭，都經歷了曲終人散一場空。

　　四

　　九月，煙雨中的古鎮，散落了一樹花開。

　　九月，踏歌尋覓溫婉的江南水鄉，沿著熟悉的小巷，挑揀起遺漏的腳印，一塊塊青石板壘砌的街道，不知哪一塊屬于我們的曾經。今夜，我又一次醉臥古鎮，用一曲無處安放為弦，用觸底生花為曲，唱一首槐花又開放。明天，絕弦斷曲，讓它伴隨著九月的水鄉長眠。

　　九月，以風鈴的姿態漸行漸遠……

　　隨著漸行漸遠的還有那些支離破碎的過往，像鈴聲一樣清脆悠遠，來來回回在胸前激揚人心；又像鏗鏘玫瑰，反反復復在耳邊再擲地有聲。

　　九月，慢慢地老了，好似風燭殘年的老嫗，卻精神矍鑠。敘說著那些曾經和過去，神態祥和而又溫婉，好像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九月，無關自己，無關風月，只為祭奠那場風花雪月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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