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童年——浙江，碧水藍天

　　生于江南水鄉，自小則就對水有獨特的情感。不必說母親河錢塘江，也不必說江南明珠西子湖，單單是我家門前那條小河，便有深厚的感情。

　　小河名曰庵橋河，我家便坐落于河邊。孩童時，我常召集伙伴，蹲坐在后院窄窄的臺階上，持一只不知哪兒撿來的破瓶子，在一邊舀水捉蝌蚪。臺階邊的蝌蚪是很多的，捉起來也是相當輕松，一瓶子下去就能灌上個幾十只。我那時便總與鄰家的孩子一起在河邊消遣大半天，沒有別的事，只是捉蝌蚪。但捉完偏偏我們又會給放回河中，或許是我們怕它長大成了嚇人的田雞罷。

　　小河水是極清澈的，河底的水草清晰可見，甚至小魚小蝦的游動都清清楚楚。碧綠，如同一塊美玉，魚蝦蝌蚪水草都精妙地雕刻在這塊美玉中，映照著太陽光，閃爍出波光粼粼的景象，清風吹拂，波光又隨風蕩漾開去。

　　河上時有人，持釣竿，靜坐一下午，總有所收獲，或多或少。但小魚總是不要的，垂釣者總把小魚再放回河中，或是要“養肥了殺”，或也是要讓人永遠有得魚釣。也有游泳的小孩，我是不會，就在一邊看。他們一個個縱身跳入水中，激起一米多高的水花，在水中嬉戲打鬧，有時還 會有意外收獲，例如在身邊徘徊的魚蝦。婦女喜好在河里洗的衣服，也算是利用自然，省了水費了，河或還 比那自來水干凈。我媽就常常在那兒，搬個矮矮的凳子，蹲坐著洗衣裳，也因此我家后院的石臺子上才刻上了搓衣板一樣的紋理，都是因為這河而設計的。但三者從未同時出現過，好像和這條河有著契約。

　　十余載，我長大了，科技也發達了，沒有孩子會像我那時一樣去捕蝌蚪了，或說已經無蝌蚪了。水已不是當年的水了，它骯臟污穢，彌漫著難聞的氣息，他不再是動人的碧綠，而隨時辰變化而變化著——墨黑色、赤紅色、銅銹色、藍紫色、紅褐色。隨每日工農業污水的排放而變換著色彩——堪稱“繽紛”，可誰來還 我童年的碧綠？紡織業的殘骸，金屬業的污水，家庭的剩菜剩飯，路人的易拉罐可樂瓶包裝袋，養殖業的糞便甚至牲畜的尸體，混合在這童年的綠色中，碧綠被一層層地覆蓋，一層層地“洗滌”，消失了，只剩下這條讓人不敢觸及的臟河。

　　我已經十余年沒有見到過蝌蚪了，也十余年沒有碰過那河中的水了，但我依舊記得童年那河中河上河邊美麗的景象。再觀今日，河中幾乎沒有生命，只有個別骯臟滿是病毒的劣等小龍蝦可以勉強生存，連浮萍水藻都絕了。它已經不是當年的庵橋河了。

　　前幾日，我探訪了開化的錢江源。十余年，我終于又一次見到了這樣的水，這樣清澈這樣的碧綠這樣的清涼，甚至甘甜，汩汩流動，流入人心中，清涼舒爽。

　　看今朝，我省大力推廣“五水共治”，雖然我的庵橋河依然如此，但我堅信，有朝一日，不單單是這一小小的庵橋河，整個浙江，千萬條河，都能讓我夢回童年，夢見那清澈的碧水，夢見可愛的蝌蚪，夢見最美的浙江——碧水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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