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天空

　　有很多很多遠去的聲音消失在海洋的盡頭。

　　其中有我難以分辨的低聲喚你歸來的哽咽。

　　——題記

　　有些情緒只能發生在我們最透明的童年，那是頭頂的藍天永遠是一張寂寞的臉，白云將一些渲染上顏色的雜質，在天空里發著光。

　　似乎每個人都很喜歡天空，盡管在重工業農村，天空幾乎每天都是灰蒙蒙的。小時候，被爸爸舉起頭頂放在肩上，總感覺比天還要高。

　　那時候，爸爸是天。

　　那天，父親重新整理了房間，翻出了一些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有些傻氣，她坐在爸爸的肩上，父親好高好像能撐起一片天。那時候，家門口還只是石頭小路，門陽光的石頭小路上，光線把我們的影子拉的好長，我張開手臂做騰飛狀，仿佛像，父親是我的起點，我在這里換鞋出發。

　　夏日帶著滾燙鋼砂的風最終還是消失在了村莊的盡頭。

　　這時候，爸爸是人。

　　被小小的我神化的父親依然靜靜喜歡坐在椅子上，發呆，一下午。他古板，不知變通，讓我有了最最惡毒的想法：討厭他。穿行在歲月的略影里，其他的人分割了我對父親的愛。父親整理好房間把那張相片放在了餐桌的玻璃底下，吃飯時常常能看見它，想起那些時間，笑著笑著就哭了。

　　來年時光洶涌，誤會隨著時間聚集在一起。我以為我有那么長的時間可以來挽回和原諒。

　　晚上，暮色四合，天際只剩下一點點光圈環繞著大地。人們都走了出來，站在門前的水泥地上，男人女人站在地上笑了。父親在逗著鄰家的小兒子，把他以同樣的姿勢高舉過頂頭頂，那小孩臉頰兩邊因營養過度而長出的贅肉都皺到了一起，專屬小孩銀鈴般的笑聲瞬間劃破耳際。他享受著我小時候的天空，那大概是小孩子獨有的天空吧！

　　微弱的光線投在身上已經拉不長影子了，我看著父親，他似乎老了，頭發都白了好多。生活的重擔讓他不再有那時的活力。時間在他身上可下了印記，它幫我記取了父親一秒一秒衰老時漫長而迅捷的美。

　　我想，父親永遠都是我的天。

　　我知道世界沒有想象的那么好，終有他衰老，我長大。但我從來都要感謝命運，不管他怎樣待我，可它讓我在這片天空下遇見你，我的父親。

　　當老了的我牽著一個更老的父親，天空可能不一樣了，可能我盤算想著用多少時間來換他。滿臉皺子的我望著他，那些自己沒有說出口的，都是自己分外在意的。包括那句：爸爸，你頭頂的天空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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