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行的滋味

　　走在河岸邊上，綿延的路拉長了思緒，又憶起第一次出行的滋味。

　　幼時(shí)，家門外只有一條水泥路，樹枝般的岔路終匯在一起，伸向遠(yuǎn)方，也將我的目光和胡亂的期盼引過去了。站在半山腰時(shí)，就能很清楚看見這條縱橫于大地的白線。

　　清晨，路的盡頭探出太陽半個(gè)身子來，遠(yuǎn)方于幼時(shí)的我是那樣新奇的字眼，瞞著爺爺，我踏上第一次獨(dú)自出行的旅程。不敢回頭望，懷著緊張刺激的心情向前匆匆走去，不久，村子便成了身后的一抹黑影。我仔細(xì)打量這我未曾見過的世界，望著連綿山丘、青蔥的田野，染綠了雙眸，仿佛掠過的風(fēng)也在呼喚我的名字，我是這個(gè)世界的，這個(gè)世界也是我的，我嘗到了新奇的滋味。

　　一路前行，到了縣城早已過了正午，我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人流，黑壓壓的一片淹沒了矮小的我，深陷其中是那樣孤獨(dú)無助；炮竹聲、車聲、喇叭聲，是那樣歡騰；我羨慕被牽著手的小男孩，也羨慕面館里聚在一起談笑的人們。穿梭于大街小巷，形形色色的商店從眼前掠過，逛花燈般，繚亂了我的雙眼，這個(gè)世界又變得陌生了。

　　夕陽灑下最后的余輝，我也用盡了最后的熱情，沿著路往回走著，夜幕悄然降臨，路燈也一盞盞亮了起來，眼前的一切只剩下光亮和黑暗，那屋檐下燈籠的紅光和黃色的光暈重疊在一起，單調(diào)得令人恐懼，我不由加快了腳步，身邊都是鞋子的“噠噠”聲，一盞盞路燈從身邊劃過，眼已變得有些酸痛，跟前還是那看不到頭的燈光，我蹲在地上，不禁哭了起來，幻想著那熟悉的身影，感到莫名的惱怒和無助，哭聲漸漸小了，喉嚨也沙啞了，再也哭不出來，又繼續(xù)往前走著，凄冷的夜風(fēng)不時(shí)吹著，心在孤寂中也變得麻木了。

　　模糊中，走到了家門，看到爺爺在門口，激動地握住那雙蒼老的手，有很多話想說，又說不出來。望向身后，一路燈光與星河在遠(yuǎn)方與地平線分割，我好像少了一些稚氣，這就是成長的滋味吧。

　　那次出行的記憶像是一壺發(fā)酵的酒，孕育出各種滋味來，也孕育了我對遠(yuǎn)方更多的幻想和渴望。

　　我還在人生的不歸程走著，奔向心底晨曦中那地平線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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