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何處安息現(xiàn)代散文

　　古城開封，曾在滾滾黃河的沖擊下毀于一旦，致使昔日的市容深藏于地下。幸有留存的史冊，記載了汴梁城忠與奸、善與惡、正與邪、權(quán)與法殊死相搏的慘烈狀；記載了七朝古都會的興與廢、盛與衰、智與愚、新與舊的交替過程。只要在那里登高一望，誰都會想到《清明上河圖》的繁盛圖景與人氣指數(shù)。其實，英杰或平民的遺跡大多隨著潮漲潮落漸漸遠(yuǎn)去，惟有千年鐵塔、鎮(zhèn)河的鐵犀矗立于斯，努力支撐著失落殆盡的古都舊痕。

　　記得第一次來到開封，恰逢“花褪殘紅青杏小”的時節(jié)，包公湖畔的新柳含情、燕影掠波，把“東府西祠”輝映出融融春色。一夜春夢初醒，夜雨初霽，我踏著開封府衙滑潤的石階試圖去

　　覓古風(fēng)，一時間感觸頗深的是，這里既有森嚴(yán)、莊重的府衙氣氛，也不失儒雅、飄逸的文苑格調(diào)。因為，除了“秀干終成棟”的包相爺在這里坐過堂之外，與他同為宋天圣年間進(jìn)士的大書法家蔡襄以及文學(xué)巨擘歐陽修、范仲淹、司馬光等都曾在此任過職，都曾在這里揮墨行吟。可嘆的是，仿古建筑那種光鮮色調(diào)和略帶夸張的建筑模式漸漸把我從遠(yuǎn)古中拉回。伴游的文史學(xué)者樊女士見我一臉悵然，略帶遺憾表情對我如實相告，開封府署的原址早就在明軍“扒開黃河口、低檔李自成”的震耳洪波中成為泡影，而今只剩下一潭清水，即今天開封西南角的那個“包府坑”。由此，我萌生了探訪包公長眠處的想法。

　　在樊女士的指引下，我驅(qū)車趕到了位于鄭州、洛陽之間的鞏縣。

　　鞏縣的“鞏”字，頗有講究。由于此地南有嵩岳為屏障，北依黃河為天險，河山封固、易守難攻、古來一直為河洛之咽喉，所以，以“鞏”字命名。

　　車停鞏縣，以詩歌創(chuàng)作步入文壇的我，自然要先到老城東的杜甫故居拜謁。從詩圣居住的筆架山下來，我便匆匆趕到南北長約15公里、東西寬約10公里的宋陵。

　　立夏前淅淅瀝瀝的雨，像是送春的淚滴，古陵墓在風(fēng)雨迷蒙中更顯肅穆。北宋七位皇帝、千余位皇室宗族及勛臣名將都安息于此。“蓋棺論定”有時也未必能“定格”，北宋末年，金兵南侵，宋陵遭到了大面積毀損。看過這段史話后，我撐著傘默默站在荒冢雜草間，內(nèi)心深處又升浮起世事難料、甚至皇族貴胄身后事也難料的一絲悵然。

　　包公墓在皇陵附近。圓形墓冢櫛風(fēng)沐雨，像在陪伴著沉睡的宋天子。據(jù)明嘉靖34年修的《鞏縣志》所載，包拯墓位于鞏縣宋陵內(nèi)，清以后也有版本記述宋陵附近的`包拯墓。一向以“關(guān)節(jié)不到，有閻羅包老”著稱的包大清官是在宋嘉佑年間（公元1062年）辭世的。屈指算來，已近千年。為國家盡忠，為百姓討公道不過短短數(shù)十載，卻贏得了千年美名，個中情由，折射出國人由來已久的趨善之心和感恩之念。

　　一聲春雷，余聲不斷，原野中的荷塘里似乎傳出了蛙鳴。陡然，一片迷惘襲上心頭，因為，我追憶起了那年在合肥游走的光景。

　　合肥古稱廬州，為包拯出生地。我曾為尋包公祠，徜徉于古城南門外的包河公園，那是包拯幼年讀書的地方。記得園中香河墩的荷塘里盛產(chǎn)一種紅花藕，聽說此藕斷開時不見藕絲，與包公“鐵面無私”音同意合。只是當(dāng)時也是春暮，只能臨塘觀賞小荷，無緣品嘗鮮藕的滋味。包河公園東側(cè)便是包拯墓園。前墓室展示著3000余字的包拯墓志銘，為宋文宋刻實物；后墓室安放著金絲楠木棺槨，附墓區(qū)為包拯夫人蕫氏、子媳、長孫及后裔的墓葬地。從種種跡象表明，這里該是包公的真正棲息處。

　　那座古城有考古者發(fā)掘的文字資料，有南宋慶元年間淮南西路安撫司林至撰寫的《重修孝肅包公墓記》，淝水之畔也有墓志銘詳述了包拯的生平。記得那天，我徘徊在古廬州城內(nèi)外，記載了許多與包公相關(guān)的史料。

　　宋、明的朝廷為什么建兩座包拯墓？為什么都有遺存下來的佐證？被天子、百姓甚至與大宋朝廷刀兵相見的契丹人都一向看好的清官之墓葬，似乎不該被敵對勢力揚棄毀損，為什么非要設(shè)一座“疑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邊走邊想，不覺來到離縣城不遠(yuǎn)的小鎮(zhèn)。找個茶攤坐下，一面細(xì)細(xì)品味著鞏縣銀花特有的芳韻，一面與擺茶攤的長者攀談，話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又回到“包公兩座墓地之謎”上。老人為我續(xù)上水，大笑著說：“包公一生破解了無數(shù)謎案，到那個世界了，總該給他老人家留下一個謎吧！”

　　風(fēng)雨早就止了，路邊的青草上垂著晶瑩的彩珠。彩從何來？莫非是天邊隱現(xiàn)出的一抹虹影所致？包公何處往？或許是清正廉潔淡化功名的一種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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