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的詩全集觀獵

時間：2024-10-19 12:24:37 王維

王維的詩全集觀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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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維

　　風(fēng)勁角弓鳴，將軍獵渭城。

　　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

　　忽過新豐市，還歸細柳營。

　　回看射雕處，千里暮云平。

　　詩題一作《獵騎》。從詩篇遒勁有力風(fēng)格看，當(dāng)是王維前期作品。詩內(nèi)容不過是一次普通狩獵活動，卻寫得激情洋溢，豪興遄飛。至于其藝術(shù)手法，幾令清人沈德潛嘆為觀止：“章法、句法、字法俱臻絕頂。盛唐詩中亦不多見。”（《唐詩別裁》）

　　詩開篇就是“風(fēng)勁角弓鳴”，未及寫人，先全力寫其影響：風(fēng)呼，弦鳴。風(fēng)聲與角弓（用角裝飾硬弓）聲彼此相應(yīng)：風(fēng)之勁由弦震響聽出；弦鳴聲則因風(fēng)而益振。“角弓鳴”三字已帶出“獵”意，能使人去想象那“馬作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射獵場面。勁風(fēng)中射獵，該具備何等手眼！這又喚起讀者對獵手懸念。待聲勢俱足，才推出射獵主角來：“將軍獵渭城”。將軍出現(xiàn)，恰合讀者期待。這發(fā)端一筆，勝人處全在突兀，能先聲奪人，“如高山墜石，不知其來，令人驚絕”（方東樹）。兩句“若倒轉(zhuǎn)便是凡筆”（沈德潛）。

　　渭城為秦時咸陽故城，在長安西北，渭水北岸，其時平原草枯，積雪已消，冬末蕭條中略帶一絲兒春意。“草枯”“雪盡”四字如素描一般簡潔、形象，頗具畫意。“鷹眼”因“草枯”而特別銳利，“馬蹄”因“雪盡”而絕無滯礙，頷聯(lián)體物極為精細。三句不言鷹眼“銳”而言眼“疾”，意味獵物很快被發(fā)現(xiàn)，緊接以“馬蹄輕”三字則見獵騎迅速追蹤而至。“疾”“輕”下字俱妙。兩句使人聯(lián)想到鮑照寫獵名句：“獸肥春草短，飛鞚越平陸”，但這里發(fā)現(xiàn)獵物進而追擊意思是明寫在紙上，而王維卻將同一層意思隱然句下，使人尋想，便覺詩味雋永。三四句初讀似各表一意，對仗銖兩悉稱；細繹方覺意脈相承，實屬“流水對”。如此精妙對句，實不多見。

　　以上寫出獵，只就“角弓鳴”、“鷹眼疾”、“馬蹄輕”三個細節(jié)點染，不寫獵獲場面。一則由于獵獲之意見于言外；二則射獵之樂趣，遠非實際功利所可計量，只就獵騎英姿與影響寫來自佳。

　　頸聯(lián)緊接“馬蹄輕”而來，意思卻轉(zhuǎn)折到罷獵還歸。雖轉(zhuǎn)折而與上文意脈不斷，自然流走。“新豐市”故址在今陜西臨潼縣，“細柳營”在今陜西長安縣，兩地相隔七十余里。此二地名俱見《漢書》，詩人興會所至，一時匯集，典雅有味，原不必指實。言“忽過”，言“還歸”，則見返營馳騁之疾速，真有瞬息“千里”之感。“細柳營”本是漢代周亞夫屯軍之地，用來就多一重意味，似謂詩中狩獵主人公亦具名將之風(fēng)度，與其前面射獵時意氣風(fēng)發(fā)、颯爽英姿，形象正相吻合。這兩句連上兩句，既生動描寫了獵騎情景，又真切表現(xiàn)了主人公輕快感覺和喜悅心情。

　　寫到獵歸，詩意本盡。尾聯(lián)卻更以寫景作結(jié)，但它所寫非營地景色，而是遙遙“回看”向來行獵處之遠景，已是“千里暮云平”。此景遙接篇首。首尾不但彼此呼應(yīng)，而且適成對照：當(dāng)初是風(fēng)起云涌，與出獵緊張氣氛相應(yīng)；此時是風(fēng)定云平，與獵歸后躊躇容與心境相稱。寫景俱是表情，于景變化中見情消長，堪稱妙筆。七句語有出典，《北史·斛律光傳》載北齊斛律光校獵時，于云表見一大鳥，射中其頸，形如車輪，旋轉(zhuǎn)而下，乃是一雕，因被人稱為“射雕手”。此言“射雕處”，有暗示將軍膂力強、箭法高之意。詩這一結(jié)尾遙曳生姿，饒有余味。

　　綜觀全詩，半寫出獵，半寫獵歸，起得突兀，結(jié)得意遠，中兩聯(lián)一氣流走，承轉(zhuǎn)自如，有格律束縛不住氣勢，又能首尾回環(huán)映帶，體合五律，這是章法之妙。詩中藏三地名而使人不覺，用典渾化無跡，寫景俱能傳情，至如三四句既窮極物理又意見于言外，這是句法之妙。“枯”、“盡”、“疾”、“輕”、“忽過”、“還歸”，遣詞用字準(zhǔn)確錘煉，咸能照應(yīng)，這是字法之妙。所有這些手法，又都妙能表達詩中人生氣遠出意態(tài)與豪情。所以，此詩完全當(dāng)?shù)闷鹗⑻萍炎鞣Q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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