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散文

　　朋友許久不見，相邀“壘咖啡”吃飯，僅聽名字，已然傾心。這個“壘”字起的多好呀，壘生活，壘朋友，山高水長的日子不就是這樣一個一個壘砌起來的嗎。孩子玩鬧，朋友聊天，或許沒有人會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是我卻被它驚艷著。那是餐桌中央木雕盤中陳設的一個陶罐，邊緣略有殘損，呈現著深深的煙水態，看到那一刻便頓時歡喜起來，因為它是一個舊物。任何一個舊物什都會鐫刻著一段不同的人情故事，經時光的打磨它會帶著前世的溫度和記憶，擁有自己的靈性。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世的擦肩而過，在我心中物亦如此，滾滾紅塵，相見即緣；我在昏黃的燈光靜坐，默默地注視著它，古典優雅的音樂緩緩流淌，它猶如伊人清揚，美目盼兮，有著遺世獨立的美，風物流轉，韻味千年。

　　自認對這些擁有古舊氣息的東西沒有防御力，老家鄰居丟掉的舊年代的瓦罐，在媽媽反對的叨叨聲中三三兩兩地搬回家，如獲珍寶。用濕布輕輕擦拭掉沾染的污漬，黛灰色的瓦罐陳舊而斑駁，我知道它曾經承載著舊時人家的煙火日常。把它放在家中插上干的薰衣草花束，舊的灰和淡的紫有讓人窒息的美。我一直想著如果在里面養上幾尾紅色的金魚，再拋上幾莖水草，想必魚兒也是歡喜的吧。

　　初中時，便爬上小板凳在散發著樟腦氣息的舊式高腳衣柜里，找出了一件媽媽年輕時的衣服，那是一件咖底色灰格子的連衣裙，中長高腰際，帶著那個年代的獨特氣息。媽媽年輕時候的老黑白照片中，好多張媽媽都是穿著它幸福地站在爸爸的身邊，那時的媽媽燙發扎著兩個小辮，笑容如蓮綻放在臉際，那是媽媽的美好年代。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的確良面料貼近肌膚，涼薄而舒適。穿著它走向校園的想法，終因身材瘦弱，未發育成熟而告罄。后來索性將它攔腰截掉，穿上松緊繩，配一白色短袖，當半身裙穿。當我穿著它在院中如燕子般跳躍穿梭時，我看到了媽媽的眼中的歡喜，心中那忐忑如小鹿般怕媽媽責罵的擔憂便頃刻煙消云散。還有媽媽那因年代陳糟而丟棄掉的花色褥子面，碩大的粉色牡丹和綠色的枝葉烘托著大紅的喜字，有著濃烈的吉祥與喜慶，用它來做電視機罩有著妖艷小眾的獨美。

　　“前世今生你的樣子”，是我喜歡的衣服品牌，記得在淘寶上初見，主頁上這樣娓娓寫道“每款親手設計的作品都像自己的孩子，常常想像它的身世以及他與新朋友之間的故事，正如同，它的前世今生。”素雅的裝修，溫婉的文字，仿若有一個溫暖的手牽引著我如數家珍的去看她們一件又一件衣服，復古，輕中式，典雅，含蓄，簡單而韻味彌漫。一步一步，煙霧彌蒙中，我仿佛在這里看到了我的前世今生。喜歡她是因為她有我所向往的一種氣質與狀態，自然，清新，樸素，純粹，喜歡她所以不舍得丟掉她的衣服吊牌，喜歡她所以不舍得丟進洗衣機里洗她，喜歡她所以在適宜的季節連續數日的穿她，喜歡她所以做這一切我心是歡喜的。

　　清淺紅塵，似水年華，那些流走的時光散去了塵世的灰塵，卻散不去那些流年遺留在某處某物上的氣息和溫度，不經意間偶然遇見一個人，一本書，一個喜歡的東西，一件喜歡的衣服，這樣的感受是美好的。 “我想我會遇見你，像戀人重逢般美麗，穿越前世來到今生，過了今生便又是前世。尋覓、等待、前世今生，你的樣子，這么近，那么遠；輪回中我們注定會這樣遇見，一見傾心，再見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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