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絮語散文

　　春天，天氣由冷而暖，乍暖還寒；秋天，氣溫由熱而涼，露水知寒。都是易于撩撥人的心弦的季節。然而，春雨一線，總會讓人萌生盎然詩意；秋雨一滴，卻常令人心生悲愁。所以，春是懵懂小兒，天然、懵懂而蓬勃，秋卻是花甲古稀，老朽、恬靜而善感。

　　1.野菊花

　　春天的原野山嶺上，次第而生萬紫千紅，開得熱鬧，令人愉悅。而秋的枯草叢里花稀香隱，卻令人肅然。春花常常是色彩濃艷，粉嘟嘟，嬌滴滴，芬芳馥郁；秋花往往姿態淡雅，質地干瘦，花如骨堅，冷香無息。

　　在漫山遍野的衰草叢生里，荊棘密布，聳峙著傲人的凌厲，百草在宿命面前將綠的無可奈何盡顯，憔悴至極。然而，當你心情黯淡，甚至感到百無聊賴壓抑至極的時候，你驀地發現枯草叢中瘦骨伶仃，搖曳多姿，蓊蓊郁郁的野菊花，正擎著小小的朵，默默地開著，恬靜地笑著，你的心情會是怎樣的愉悅？我卻常常感到震撼。

　　因為那不是簡簡單單的花朵。

　　誠然，春花為秋實，或者為愛情，開得爛漫多姿，婀娜有致，水靈靈，嬌嫩得很，惹人目酣神醉。野菊花在肅殺氣漸濃的時候綻放，實在是一種勇氣。然而，這勇氣只是它的外殼，包裹著的儼然是它的骨氣。秋花是最有骨氣的花卉。

　　它不為取媚賞者，不為一點就著的蠱惑，只為自己的生命之綠證明：我是草，是開花的草；我不僅僅是草，更是花。我有花的柔軟嬌美，我有花的香氣襲人，只是，我如此安靜地開放，只為等待最后的賞者，只為證明我的花開得特別。為尊嚴而開放，為使命而燦然，野菊花值得敬重。

　　常見的野菊花，大多是白色和黃色的，只有人家屋檐下、籬墻邊才有深紅淺紅的。大概也暗合著它的氣質：低調而燦爛，高潔而不奢華。

　　2.秋葉

　　秋天的葉子漸次離開枝頭，簌簌地落下，蕭蕭的風過后，就歸于安靜。不苦不怨，不卑不亢，蓬勃地來，悄然地去，不給世界增添一點煩惱。

　　秋葉總會有各種宿命。有的落得早，有的堅持到很晚很晚，躲過了深秋的寒霜，翹首可見冬的凜然，才發一聲輕嘆，默默離開枝頭。有的葉子是蜷曲著離開，有的葉子是舒展著落地；有的枯灰易碎，有的燦黃或殷紅欲滴。

　　也許是在風雨里太疲倦，也許是對塵世已無割舍，所以坦然地離去。枯灰的平靜地老去，色彩斑斕的也算是華麗的轉身，粲然地謝幕。厚厚的葉子，堆砌在樹林間，只待風來挑選，只等雨來腐朽埋葬，化身成泥。

　　落葉成冢，卻無半點腐朽的惡臭，總覺得嗅到的是沉淀的陽光的味道，溫溫熱熱，絲絲縷縷，纏纏繞繞，揮之不去。大概腐朽的只是歲月的疏落和風雨的憂愁，葉之一秋為其一生，于人而言，卻只是一季更迭。誰能常常在忙忙碌碌的生活里，記得濃蔭里的葉子，感懷它的離去？世間又有幾人能用敏感的心弦應和珍惜草間的天使，并以其高潔傲骨為品？

　　絮語至此，只為山路邊俏麗鏗鏘的野菊花，窗前楊樹林簌簌的落葉聲，因為，中秋已過，別日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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