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與黑夜散文

　　那日在騰訊空間看見同事感嘆正月二十三日的“燎干”節，便想起兒時的快樂，過去新春佳節的確是過了正月的二十三日才算落下帷幕，而今連十五都過不了，就已經煙消云散；不是不愿意過，而是在這個忙碌的年代，我們無法在短暫的節假日享受這時間。

　　農村的“燎干”節是正月二十三日那一晚，每家都會點上一堆干柴，放上蔥皮，蒜皮還有其他谷物的秸稈，再放上一串鞭炮。等火燒旺了，就從火上跨過去，讓熊熊的火苗帶走晦氣 ，希望來年平順。等火熄滅，家里的男主人就拿著鏟子揚起火花，在夜里飛舞的火花就如同金色的雪一樣，又或者像螢火蟲，每揚起一鏟子都要喊一種農作物的名字，如果火花濃密，就說明來年這種作物可能會豐收，當然也只是祖先傳承下來的一種迷信愿望，只是這愿望確實是莊稼人最在意的。二十三過完，春節才算是落下帷幕。忙碌的農人開始計劃著新春的播種，和耕作前的準備。

　　農村的白晝，開始播放一年忙碌的影子，寧靜的氣息中帶著那牛蒡鈴清脆的旋律，裊裊炊煙散漫在大地上，清晨孩子們背著書包在路上奔騰跳躍，打著跑著一溜煙地奔向學校，那種安寧和空曠在城市是尋覓不到的。我喜歡農村的白天，可以在安靜中勞作，在空曠中狂奔。在草垛后面斜躺著看看藍天，遺忘世界的苦難、艱辛和不易。盡享這美好的一切。但是那時候母親還是說，好好讀書，將來有機會去山的外面，父親說砸鍋賣鐵，咋也要讀書，這些兒時的鼓勵之言無疑曾經有過重似千斤的負擔，總會讓我在準備放棄的時候羞愧難當。我開始努力地想想黑白電視上播出的那些城市的樣子，城市的白天，城市的夜晚。

　　后來我真的去了城市，第一次坐火車，還遲到了，在火車啟動的30秒內，哥哥把我推上去，自己也跳了上來。一夜未眠之后我看見了城市的路，寬闊的大路上跑著很多車，我爬上一輛公交，行走在這大路上，這無疑讓我感覺害怕，就好像我要被這偌大的城市掩埋，找不到出口。到學校后，哥哥摸摸我的頭說，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我忍住淚水點點頭。 原來城市的白天是這樣的，喧囂的車聲不斷，高樓大廈間，連接著四通八達的路，可是還是會擁擠得走投無路。那個時候我就像個斷翅的鳥兒，蜷縮在某個角落，等待著我重新長出羽毛的那天。不過城市的夜晚卻很美。那些美麗的燈光，柔和的像家鄉月光。不過這種感覺已經是四年后，大學快畢業之際，我和寢室里的學姐兩人在霓虹燈下步行，以致后來迷路，我氣得責怪她，再后來我們去了學校附近的河，在燈下滑冰，也不知道冰是否結實，反正就這樣滑來滑去，一直到12點才依依不舍地回去，那是我在那個城市最美好的回憶。在學姐的領導下，我對城市的夜晚有了很強的愛戀，我常常在夜晚獨自坐在橋頭，看著馬路的燈光，各種場所閃爍的彩燈，感覺很不錯。可是也常常想念故鄉的白晝。因為故鄉只有白晝可以行走，夜晚沒有月亮的時候是很黑很黑的。

　　四年的生活，我大致明白了城市和鄉村的差異，也漸漸學著返璞歸真。后來我來到單位，這個類似城市，或者又類似農村的地方，我突然覺得這個地方貌似和我很合拍，因為這里既有農村安靜的白晝，也有城市美麗的夜晚，于是我曾在有醉意時，和伙伴們踏著寬路一路狂跳，仿佛回到了童年。在五彩斑斕的天地間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里我在拼搏，我在努力，不見黑夜，不見白晝。然后又創造了很多新的夢想，大家都在高喊著夢想，在眼睛睜開的時候，發現我已經過了很多個春秋，生活的壓力接踵而來，白晝和黑夜已經開始混沌，而我一直穿梭在這混沌之間。

　　而今想來，故鄉的白晝給了我無盡的動力和希望，城市的夜空也曾給過我太多的奢望和幻想。這一切仿佛冥冥中注定。我已經習慣了城市的生活，但我沒有忘記故鄉的一草一木，那是刻印在心里的畫面。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盡管這感慨多了傷感，我們始終穿梭在白晝和黑夜，深刻的哀傷著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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