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過兵的父子散文

　　老趙今年64歲了，是個外地人，我的門市是他上班的必經之地，每天看他早早上班，晚上八點多才騎自行車回家，我們這個鎮經濟繁榮，外地人很多，對外地打工者也不足為奇了。

　　老趙來這里五六年了，他的工作就是給一家門市銷售和送貨，每月一千五百元，每天搬運很多笨重的貨物送到配貨站，老趙話很少，穿著很樸素，兩只眼睛很亮很有神，老趙經常來我的門市給老板取貨，不忙時偶爾吸支煙休息片刻，也有時閑聊幾句，從老趙的言談舉止中我隱隱覺得這個人非同一般，提貨簽名時字寫的亢勁有力，說話辦事干凈利落。

　　由于慢慢接觸的多了，老趙和我們變得很隨和不再生分，老趙看事明智透徹，對苛刻的老板盡心盡力，很多客戶都是老趙攬下的，為老板創利豐厚而對老板的吝嗇一笑了之。老趙說，盡力做事是我的事，老板怎么對我是他的事，給基本工資人家就是對的，做一天工作也要盡心才對得住良心。這點可見老趙的做人品格和心胸的寬闊！老趙對我們夫妻評價很好，總說我們待人和善，我們確實覺得一個外地人在外不易，對這個即將步入老年的外地人很是尊敬。

　　前幾天我們關門晚了些，正好老趙騎著自行車路過，愛人叫住了他一起出去吃個晚飯，可能多喝了幾杯，老趙顯得格外興奮高興，話也多了起來，對我們講開了他的往事。

　　我生長在北京，父親是個官職不小的軍人，母親是一個商人的女兒，老趙幸福的回憶著美好的童年，在北京一所出名小學讀書，住的用的都很高級，在學校都是羨慕的目光。父親后來打成右派死在監獄里，母親是個堅強女人，總教育我活出骨氣來。老趙依舊幸福的講著，再后來我當了兵，退伍后在北京建筑學院當了高級工程師。

　　我婚后有了一個兒子，兒子從小聰明可愛，學習名列前茅，兒子大學畢業后也當了兵，（跟我講的部隊名字我記不清了），就是負責導彈發射，這個兵種能進去的人都是一流的年輕人，兒子一直是我的驕傲，老趙講起兒子，臉上露出得意幸福的光彩，我們也跟著夸獎起他兒子來，可是老趙光彩的眼神突然變得灰暗，低下頭好久不說話，過了一會他抬起頭，眉頭緊鎖一臉的憂傷，你們知道我為什么來到這嗎？

　　老趙拿起一支煙，拿打火機的手在瑟瑟顫抖，我趕緊拿起打火機幫他點燃，吐一口煙霧如釋重負，老趙長長出一口氣繼續說著往事，兒子部隊當兵第四年，突然接到部隊電話，說兒子復原要家人來接，我很意外也很納悶，兒子一向優秀就是復原還差一年呢？以前聽兒子說領導器重他要留他在部隊呢，怎么突然叫回來呢？到了部隊沒看出兒子異樣，領導熱情的說提前復原了，作為黨員的我果斷的和兒子回了家。

　　可是回家沒幾天，看出了兒子精神不對，目光呆滯，嘴里不斷羅嗦著什么，趕緊帶兒子到醫院，醫生說兒子得了精神分裂癥，至少有半年了，化驗血最近服用治療精神藥物了，我找到部隊問原因，上次熱情的領導冷冰冰的推卸責任，說復原時好好的，和部隊沒關系，兒子在部隊的工作嚴密性強，很難見到兒子一起的戰友，兒子的病因始終是個謎，醫生說一定受了重大刺激。

　　為了弄清兒子發病原因，我一紙把部隊告上法庭，花費了重大資金我還是敗訴了，后來律師說：“和部隊打官司沒你贏的？我不再上告，到處奔波給兒子治病，家里值錢的都賣了，班也不上了，樓房也賣了換了個小平房，后來醫生說給他換個環境也許會好些，于是，帶兒子來到這里投奔一個親戚，租了房子打工繼續看病。

　　一支煙著完了又點燃一支，火光映著老趙滄桑的面孔，老趙眼神始終很清澈，你兒子多大了？三十了，你見過的，那個每天推著三輪賣米飯的女人是我老婆，有時跟在身后幫忙的小伙子是我兒子。

　　每天頭午，一對母子米飯的叫賣聲必然想起，女人熱情洋溢的盛菜，小伙子遞過盒飯，只是看小伙子不愛說話，看不出什么異樣。老趙說每月吃一片藥就不發作，老趙眼神里充滿希望的說：“我想發展迅速的時代，一定能研制出治療好兒子病的'藥，我總沒有失望過，過幾天我還要到河南去看看，聽說那里有個研究所有新藥了，兒子病要是好了可以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就成一個完整的家了，別的孩子有的我也希望兒子能有。

　　時間很晚了，我們把老趙送到租住的小屋內，老婆和兒子還在忙碌的摘菜，淘米，看我們來了女人熱情的把我們迎進去，兒子沒有反應繼續低著頭淘米，喝酒的緣故老趙興奮地拿出相冊，這是我軍人照片你們看看，這是兒子當兵的，這是我以前的家里拍的，相冊里的老趙英俊威風，以前的家豪華氣魄，一身軍服雙手叉腰，和眼前這個每天騎著三輪車送貨的老趙實在沒法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還是那么明亮。兒子手扶一個導彈樣武器英姿颯爽滿臉含笑，和低頭淘米面無表情的男子更難相襯一人，我木訥著呆了……

　　老趙看出我的神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小李子，人再頑強有時爭不過命運，大丈夫要能伸能屈才不愧示人，再傲氣的性格為了孩子為了家，也要把高貴的頭低下。我很滿足也很平靜，雖說沒了過去的輝煌，我還有雙手，我和老伴誰也沒覺得苦，我們對兒子充滿著希望。

　　走出老趙的門口，想著老趙這段改變命運的經歷，我心里有著深深的震撼，是啊！人生隨時都會有不如意發生，甚至防不勝防，要學會堅強的面對才行，能伸也要能屈啊！老趙的精神是樂觀強悍的，是令人折服敬畏的。

　　我默默地祈禱著，愿他的兒子能夠早日康復，也愿這個飽經滄桑的父親能夠松一口氣。

　　當過兵的父子，愿你們的生活多些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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