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飄落的情思散文

　　雪花飄落的，是一份浪漫婉約的情思。而我，極憧憬這樣一場瀲滟的飛雪，有朝一日，亦能輕舒蝶翼，落入我歡喜的眸。

　　——題記

　　一個人，雪下。

　　前幾日從小愛那里看到這句話，只一眼，就覺出莫名的溫柔和歡喜。仿佛那一份雪下獨步的清思，正揣了無比潤澤的素凈和雅致，以飄逸靈秀的風姿，單落在我郁結的眉心。

　　是那樣毫無理由地喜歡雪。喜歡它琉璃純凈的素白，喜歡它清雅高潔的性情，喜歡它曼妙輕盈的舞姿，喜歡它悄無聲息就還了世界一片冰清玉潔，更喜歡它靜幽溫柔的詳和與凝定。

　　還有什么比雪更晶瑩剔透更高貴的呢？這世上，唯有雪花方能自高空一點點醞釀，含苞瀲滟。以風為枝，以云為泥，以最輕柔最俊逸的姿態，飄飄灑灑地開合，落絮紛紛，飛雪，傾城。一筆，就將整個天地涂抹出粉妝玉琢的精致和靜美。

　　還有什么比雪更溫暖更富有詩意的呢？這世上，唯有雪方能讓人聯想到圍爐詩話，烹香煮茶的閑情逸致。也唯有冰天雪地的琉璃世界，方能成就一段踏雪尋梅，雪約梅香的千古寒韻與傳奇。

　　雪，從來都是安靜的。不像雨，嘀嘀嗒嗒或淅淅瀝瀝滴垂的時候，是很能讓人憑空生出諸多清愁和悵惘的。仿佛那雨滴，聲聲叩響的都是心門。而一顆心的柔軟，又怎經得起這雨滴的百煉千錘？所以雨，一直都與憂郁惆悵結伴而行。

　　雪，卻不同。它來，必是悄無聲息，甚至沒有任何鋪排。清冽的冬日，肅殺的冷峻，或昏黃或琉璃的清透里，不經意間就那樣盈盈然，飄飄然地來了。等你抬頭，它空靈潔白的六角花瓣，早已落滿你溫暖的發梢和衣襟，給了匆匆行走的腳步一份意外的干凈的驚喜，給了跋涉或駐足的心靈一份無與倫比的輕盈和美麗。

　　雪，是有靈性的。否則，它怎么可能在萬物蕭條的時日，那么善解人意地蓄蘊所有的瑩潤和清冷，輕舞飛揚著隨意漂染，就為我們粉飾了一個潔白美麗的夢境？即便是虬髯的瘦枝抑或灰白的枯草，都會在它不經意的雕琢下，呈現出一派蒼勁滄桑凋零的美。也正是有了它冷傲孤潔的映襯，我們始能品出那份蕭瑟清寒的意蘊，品出皚皚白雪傾了天地時不染纖塵的意境，品出人間四季，每一季都有它獨特的內涵和風韻。

　　雪落，必定清純婆娑，必定以浪漫揉合一脈脈俊逸的溫情。單是看它一片片，一團團，一簇簇旋舞著、飄盈著的那份隨心隨性，已是滿心滿眼的幽潤和歡喜了。更何況，它的飄臨，一定許你一個簡單純白的世界，白得通透澄澈，白得驚心動魄。那樣干干凈凈的顏色，開出那樣干干凈凈的蝶羽輕絮，每一朵都瑩潤素冷，每一瓣都細碎晶瑩，無暇，且靜美。

　　雪落，必定以輕微窸窣的唼喋，撫平塵世所有的浮華與喧囂，渲染出萬籟俱靜里更深的寧靜。而它安詳溫婉的平和，則勻出一份澹淡凝定的秀逸和灑脫。看似漫不經心，卻妙韻天成。一張雪宣才待鋪開，它早已從容著筆，滌洗俗雜的風霜與塵埃。然后以瑩潤素白的溫暖，翩然落定。揮毫潑墨的瞬間，一蹴而就一幅山舞銀蛇、原馳蠟象的盛景。

　　雪落，必定披垂著寒沁入骨的清冽，卻又讓人覺出洗心透目的溫潤。雖說袖有冷香的勁風撲面而來，與漫天飛絮交織迷離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蒼茫的水湄，但棲于你掌心的那一瓣，必定會與你的掌紋消融得沒有一絲痕印。當你看著肩頭被潔白的花瓣一點點覆住時，我相信你的心中，一定是深深的憐惜和感激。這么柔弱輕靈的花兒，曾與你一路相隨。若不是它，一個人的行走，必會少了一份溫暖的詩意，多了一份寥落和清寂。

　　最好的時節，莫過于一夜三千繁花已落滿，風停歇，晴初放。極目四顧，披上雪氈的青山更青，更粉黛更豐盈。而含了雪色的秀水更秀，更幽潤且清靈。白袍的青松翠竹，頎長英挺著，更峻拔更清逸，更顯出一份瘦骨的鏗鏘錚然。而黧黑的枝干，穿上一件瑩亮的雪衫，看上去，竟也不那么蕭瑟和凄冷了。偶爾有幾只覓食的麻雀，嘰嘰喳喳著撲棱棱起落，那一個振翅和一聲短暫的啁啾，反倒穿插出一份異乎尋常的鮮活與靈動來。

　　白亮亮的陽光，仿佛罩上一層泛著絲質光澤的白綢，將冰雪覆住的世界折射成一面巨大的七彩的多棱鏡。天，瓦藍著高深，云，飄逸著水潤。而白得耀目的雪地，光滑平整，琉璃晶瑩，令人不忍踏足。間或從瑩白的雪毯下探頭張望的一蓬蓬青幽幽的麥苗和油菜，綠盈盈嬌嫩嫩地喜人。想必如此祥瑞的白雪，預示了來年的豐厚和富足。而寧靜的鄉村，那筆直的炊煙，那古樸的庭院，那掛滿紅紅黃黃辣椒和玉米的墻頭，那厚厚窗簾里掩不住的歡笑和嬉鬧，那來來去去喧嘩著追逐著在雪地上樂此不疲地雀躍著的活潑潑的身影，不正是這個冬日最完美最溫暖的寫照么？

　　這樣的時候，適合漫步隨心。就像梭羅一樣，在冬日的肅冷和清潤里做一回靜默地深思。走在這樣風煙俱凈的時刻，聽自己的腳步清晰入耳的破冰，踩踏出的喀嚓喀嚓細碎悅耳的輕響，仿佛這童話般的世界，唯有你一人，即便你再怎樣的被煩擾著困惑著，也會突然之間覺得無與倫比的安詳凝定。是的，路原本就隱在這雪下，不可預測。像極了雪地上那逶迤而去的足跡，一人一行，深深淺淺不等。怎么走，全在你自己。

　　這個冬天，并不冷。而今年的第一場雪，在彼此心底不知反復醞釀了多久，預設了多久，牽念了多久，方邁著細碎輕盈的步履姍姍來遲。最終還是以安靜冰俏的風姿，抵達冬日最深的窗臺。當你雀躍著把雪落的消息遙相傳遞時，我終于忍不住歡呼“下雪咯，下雪咯！”就像這純靜素潔的花兒，一點點飄旋過來，開滿了我的世界，直到你清朗的笑聲如飛雪落定。

　　看到朋友們相繼為雪落下的那一筆筆華彩瑩潤的篇章，字字句句都透出幸福和溫馨，心底，多少是有那么一點遺憾的。而這遺憾，并不僅僅只是因為沒有遇見一場雪，并不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冬日并不如北國蕭瑟寒冷。設或有一雙寬厚溫暖的大手，握住我微涼的指尖，一同步入那一場盛世傾城的純白，那飄然而至的，也就不僅僅只是欣喜和雀躍了。

　　于是，極憧憬這樣的一場雪，有朝一日，亦能輕舒蝶翼，落入我歡喜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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