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松樹林雪抒情散文

　　今天早上坐班車去陽朔縣看病，在車上正落寞的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一幅景象闖入我眼簾，原來是一個走路蹣跚的老婆婆拉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沿著馬路邊上走著，路的不遠處是一片松樹林。。。。。。

　　此情景在我眼前一晃就過去了，但深深印入了我的腦海，并勾起了我深藏在我內心的一段記憶：山村；松樹林；雪；小屋；北風吹，一個慈祥的老婆婆帶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在松樹林下的雪地里撿松果。這些畫面在這許多年來時不時出現在我的腦海里，讓我難以忘卻。

　　一九八零年的冬天，桂林下了場大雪。此時的中國剛剛改革開放不久，這場大雪過后使得我老家的山村里到處是白雪皚皚，周圍的山川、樹木、房屋如銀妝素裹，玉樹銀花，這個時候天空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清新起來。

　　大外婆（生了七個子女，由于養不起，送了四個出去給人撫養，包括我母親）所在的村子在一片松樹林里，二面環山，青山下有清泉，環境幽靜而美麗，外婆的村子離我們村兩公里左右，路程也不算遠。

　　當時的我只有兩三歲這樣，怎么到外婆家至如今一點記憶都沒有了，不過在去的路上有一段畫面仍記憶猶新：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母親背著我，父親打著手電筒在后面照著，在一條不足半米寬的崎嶇的泥土路上走著。小路兩邊的荒草時不時的刮在父母的褲子上,發出刷刷的響聲，微寒的北風吹得附近的樹木和野草沙沙作響，右邊不遠處一座巨大的的黑影盤踞在那里，想不到一座山此時也帶給人很恐怖的感覺了。后來我不知不覺的在母親的背上睡著了，醒來時已經到了大外婆家了。

　　父母不知什么時候回去了，我在外婆家住了幾天。天越來越冷，風越來越大，后來居然下起了大雪。早上起床已雪過天晴，走出屋子，四周白茫茫一片，屋后一棵棵的松樹頂上深綠和青黃的松針葉上東一簇西一朵的點綴著一塊塊形狀各異的積雪，枯黃、深綠色的松針和白色的雪三色相映，令人心曠神怡。屋檐下垂下的一條條細長而晶瑩剔透的冰晶，在初升的太陽光照耀下，發出五彩絢麗的色彩。向前方遠眺去，山村后的青山已披上了一身潔白的銀妝，其少許青色和綠意不規則的散在這身銀妝上。此時此景，令這個小山村充滿了詩情畫意而又難以言表的的美景。

　　大外婆的家人，如外公、舅舅、舅母和表哥等，我如今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好像當時的世界只有我和外婆兩個人。外婆身材矮小，她在解放前給大戶人家作丫環，經歷過風風雨雨，吃過不少苦，但性格脾氣出奇的好。外婆的臉很慈祥，笑起來更讓人感到慈祥。當滿臉慈祥笑容的外婆帶著我到屋后的松樹林撿松果和枯黃松針葉作點火物時，一幅終生難忘的畫面烙印在我幼小的心靈里。。。。。。

　　外婆拉著我的手來到屋后的松樹林，樹林底下有的地方已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一陣北風吹過，樹枝搖動，積在在松樹頂上的白雪簌簌往下掉，一時漫雪紛飛，激起了一陣陣的白霧，干枯的松針葉和松果也時不時的飛落下來，這情景勾起了我內心向往大自然的興奮。經歷了一晚的北風吹，大雪壓的松樹林里，已掉落了不少的松果在雪地里。微寒的北風吹在臉上雖然有點隱隱作痛，但內心興奮的我哪還顧得這些，現在的我就像剛出籠的鳥兒一樣，歡快的跑到松樹林底下的撿著松果。外婆連忙叫我跑慢點，別摔倒了。這時我哪還聽得進外婆的話啊，嘴巴雖然應著外婆的話，但心早就飛到大自然的美景中去了。“外婆，這里有果果，那邊也有好多，快拿筐子過來啊”。松樹林里傳來我歡快的叫聲。“來了，來了，外婆邊應著我邊走過來彎腰撿著松針葉和松果，還時不時站立著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我，眼里充滿了溫柔和喜悅。此時此刻，這片寂靜的松樹林仿佛一下增添了不少的生氣和活力，似乎預示著春天就要快到了。。。。。

　　撿完松果，回到屋旁的小廚房里，外婆升起炭火，然后從雜物房里拿出紅薯和馬蹄，放進火盆中的炭灰里去煨，煨一段時間又翻轉過來煨一段時間，不知多久后，火盆中飄來陣陣香味，只勾得我直咽口水。這時外婆扒開炭灰，拿起煨熟的紅薯和馬蹄小心翼翼的剝去皮，然后滿臉慈祥笑容的遞給我。我一把搶過，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外婆連忙叫道：”慢慢吃，別噎著了。我嘴巴應著外婆，但吃的速度一點沒慢。吃飽后，烤著火，火光映著外婆那張慈祥的臉，顯得很是紅潤。此時的景像就像電影膠片定格一樣，深深的烙在我的腦海里，直到現在都不曾忘記。

　　當我還在老家農村小學讀學前班時，去學校有二三公里的路程，在半路還經常可以碰到外婆獨自一個人有點蹣跚的走八九公里的路去城里看桂林彩調。每次碰到外婆都給我些零花錢用，每次幾分或幾毛不等，現在看起來錢不多，甚至有人會覺得少得可憐，但當時對于我來說可以買好幾根冰棍了。很湊巧的是幾乎每次碰到外婆，都在半路的一片小松樹林中的那段馬路上。記得有一天碰到她兩次，上學和放學都和外婆相遇，她兩次都是塞了些錢給我做零花。她每次給完零花錢，都是一臉慈祥微笑著凝視著我，有時用她那干枯的雙手幫我整理整理下衣服，并對我說些好好學習，路上一定注意安全之類的話，千叮萬囑之后才繼續趕她的路。看著外婆遠去的背影，我心里很感動也很溫暖。

　　最讓我后悔的是外婆病重和去世時我沒去看過和祭奠過她。當時我在讀初中，外婆病重時母親去看望了她。后來聽母親說外婆病重躺在床上時還在對我母親念叨著我的小名。這是母親在外婆去世后才對我說的。從外婆病重直到去世母親一直瞞著我，直到外婆去世入土為安母親從鄉下回來才告訴我這些事。

　　沒去看外婆這事這讓我既傷心又后悔，當時責備母親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她卻說為了不影響我的讀書和學習，就沒有和我說了。我母親是個沒什么文化，做事大大咧咧的農村婦女，聽不懂太大的道理，何況現在和她講道理也晚了。想來她也是為了我好，此時我也不好多說什么了。但這件事總是讓我覺得是梗在心頭的一根刺，讓我久久不能釋懷。。。。。。

　　山村；松樹林；白雪；小屋；一個慈祥的老婆婆和一個在松樹林下的雪地里撿松果的小男孩。。。。。此事之后，許多年來，我時不時憶起這樣一幅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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