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辛的回家路散文

　　臨近年關，看著趕著回家過年的人們，潮水一般涌向車站和機場，恍惚間，我想起了來新疆后第一次回老家的經(jīng)歷。

　　我是1992年初來的新疆，一直都在建筑工地、煤礦、磚廠等下苦力的地方打工，后來，在冬天來臨之前，到烏魯木齊市里的一家小飯館里打雜。那時的我剛二十出頭，孤身一人在新疆待了兩年，在1994年臨近春節(jié)的時候，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難言的思鄉(xiāng)情緒，想念家鄉(xiāng)的青山綠水，更想念家中的父母親人。

　　于是，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地向飯館老板提出結(jié)算工資，并讓他另外找人，隨后，我就趕到火車站去排隊買票。火車站早已經(jīng)人山人海，排隊買票的人，像蜈蚣一樣蠕動著。到底排隊站了多長時間，已經(jīng)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雙腳被凍得失去了知覺，硬撐著好不容易排到售票窗口，卻被告知到成都的火車票售完了。幸好來買票之前，我早有第二套回家方案：要是真買不上票，就先買到西安的，再從西安轉(zhuǎn)車到內(nèi)江，最后坐汽車回到自貢。于是，我買了到西安的票，當然是站票。

　　背著行李包，好不容易擠進車廂，只見過道上都擠滿了人，兩邊的行李架上，早已塞滿了行李，最后，我在靠近廁所的過道上放下行李包，塞在一張椅子下面。既然買的是站票，那就只有站的份兒，從起點一直站到終點。白天倒還好過，站一站，走一走，和身旁的旅伴聊一會兒，也不覺得有多難熬。到了晚上，腳站麻了，人也困乏了，只好拉出椅子下面的行李包墊著，坐在過道上打盹。坐下時，我看見椅子下除了行李，居然還有人蜷成一團，縮在里面睡覺，看著真像是一條狗。

　　我坐在行李包上剛一睡著，突然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腳，睜眼一看，原來是一前一后兩名列車員，推著小車賣食品、飲料來了，趕緊站起來提行李包讓道。有時候剛一坐下，又有人要去上廁所，又得起身讓道。就這樣坐一會兒又站起來，人都快被折騰得要散架的時候，終于到了西安站。

　　在西安，我很順利地買到了去內(nèi)江的火車票，而且是坐票，欣喜之余，便買了一只燒雞上火車犒勞自己。火車離開西安過了幾站后停下，我坐在車窗前，一邊啃著燒雞腿，一邊看著窗外來去匆匆的人流。不知什么時候上來了幾個人，一連把好幾個旅客揪離座位，然后，把座位賣給沒有座位的其他旅客，被揪的旅客，一個個都敢怒不敢言。

　　這時，一個小個子男子走到我的座位前，伸手就要揪我，我心里雖然也在打鼓，但我還是伸手攔住了他。小個子見我居然敢攔他，就威脅道：“識相點趕快讓開，不然你有麻煩了。”我想起打工時工友們經(jīng)常念叨的一句話：“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于是，心一橫說道：“你只要敢動我一下，你也走不出這節(jié)車廂。”說完隨手扯下一塊燒雞肉放在嘴里，盡量讓自己吃得很自然，扭頭看著車窗外。小個子見我不理他，一時也沒弄清我身邊是不是有別的伙伴，就把另外兩個同伙叫了過來。我嘴里吃著燒雞肉，心卻在砰砰直跳，但我仍然保持很鎮(zhèn)靜的樣子，扭過頭來冷眼看著他們。也許是我鎮(zhèn)靜的樣子唬住了他們，也有可能是他們以為，我身邊有同行的伙伴才會這樣“有恃無恐”，他們最后只是罵了幾句，就到別的車廂去了。他們走了以后，我懸著的才心落了下來，咀嚼了半天的燒雞肉，終于順利地咽進了肚子。

　　自那次回家過年以后，我開始努力努力奮進，再不坐那空氣污濁、擁擠不堪而且毫無尊嚴的火車，回家基本上都是坐飛機。

　　我希望隨著高鐵時代的到來，讓“一票難求”永遠成為歷史，讓所有的人們，都能夠有尊嚴地踏上回家的路，讓“回家看看”的幸福感不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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