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好嗎的散文

　　1968年深秋，我下鄉(xiāng)到北鎮(zhèn)縣趙屯公社營盤大隊(duì)，成了一名知青。在那里我結(jié)識了我們小隊(duì)的社員趙芝龍大哥，而且成了比較好的朋友。當(dāng)時他長我?guī)讱q，已有兩個孩子。大的四、五歲，小的兩、三歲的樣子。下鄉(xiāng)時，幾乎家家缺糧。所以，每次回家都要帶些糧食。有一次，我也準(zhǔn)備回家探親。因?yàn)榧Z食太重，必須借助于一種運(yùn)輸工具。于是，我想起了趙大哥，想借用他家的自行車幫我把糧食送到溝幫子車站。或許是糧食太重的緣故，半麻袋的糧食一放到自行車的貨架子上，一下子就把后轱轆的鋼圈給壓扁了，這讓我心里感到很難為情。心想，這畢竟是人家為了送我，才損壞了自行車，我是不是應(yīng)該賠人家一個車圈啊！沒想到，趙大哥爽快地說：“沒事兒，我自己修一修得了”。可知，在當(dāng)時買一個車圈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犃怂�的話，讓我著實(shí)感動了一陣子。

　　趙大哥不善言語且十分憨厚，而他家大嫂卻是個性格十分開朗的女人。平時，我常到他家去，也喜歡和他們兩口子嘮嗑，借以打發(fā)難熬的時光，也能從他們那里得到一絲想念親人和家鄉(xiāng)的些許安慰。如果缺什么東西，我也會毫不客氣的跟他借。若是收工晚了吃不上飯，就到他們家蹭頓飯吃。

　　1971年初，我從農(nóng)村入伍后，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去了40多個年頭。自從離別后，我對他們夫婦一直心存掛念。去年，利用閑暇之機(jī)，我迫不及待地踏上西行的旅途，去看望趙大哥夫婦。清楚地記得，7月19日晚，我終于來到了魂?duì)繅衾@的第二故鄉(xiāng)。

　　進(jìn)入村里，印象中簡陋的茅草屋全然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磚混結(jié)構(gòu)的北京平。外墻鑲著防凍瓷磚，鋁合金門窗，人們的居住條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他人的引領(lǐng)下，我來到趙大哥家，正好嫂子在家。真是歲月不饒人，嫂子已年過七旬，頭發(fā)也已花白。不過，性格依然開朗、健談。我打量著這間屋子，和周圍的房子比起來，顯得有些簡陋。這是兩間屋子，西屋住人，東屋是廚房。嫂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說:“兩個兒子結(jié)婚、蓋房子花了不少錢。把他們答對出去我和你大哥也算凈了一份心思�，F(xiàn)在老了，有個地方住就行了�！甭犃诉@番話，我心里一陣酸楚。她說：“你大哥也70多了，現(xiàn)在，在離家不遠(yuǎn)的一個磚廠找了點(diǎn)活干，每天30元錢，他是個閑不住的人�！甭犃松┳拥脑�，我的心情多少有些釋然，每個月近千元的收入，老兩口維持生活應(yīng)該是不成問題的。

　　晚間，趙大哥收工回來，我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這是分別40多年后，我們之間的第二次握手。此刻，我竟一時語塞，不知說什么才好。只是細(xì)細(xì)的打量著他。他的容貌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好像比年輕時清瘦了一些。在一起，我們嘮了許久，許久。臨別時，他們夫婦說啥也不讓我走，非要我住些日子不可。因?yàn)檫�有別的事情，我婉言謝絕了他們的好意。此時，我忽然想起了《大哥你好嗎？》那首歌，我在心里默默地為他歌唱著：“大哥，大哥，你好嗎？多年以后是不是有了一個你不想離開的家，多年以后是不是還想看一看你當(dāng)初離家出走的步伐。”看著趙大哥略顯蒼老的面容，我不由得發(fā)出一聲無奈的嘆息，真是歲月催人老��！

　　臨別時，我提議和他留張合影，于是，村頭的那棵郁郁蔥蔥的大樹下，我們倆的身影鑲嵌并定格在了夕陽的余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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