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杏那點事散文

　　每年夏天，我都要帶上一雙兒女去家鄉轉一圈，回去的時候大多數是在杏黃的時節。如今的家鄉，在黨的好政策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杏樹在家鄉到處可見，杏子就更不用說了，每顆杏樹下都落著一層無人采收的杏子。紅彤彤的杏子，不再是童年時惹得人們垂涎三尺誘人欲吃的水果。每次看到那些被人們遺棄而不在乎的杏子時，就會讓我想起記憶深處，那些童年偷摘杏子的事情。那樣的年代盡管已經去了很久很久，但每次還會憶起童年在那個月斜高掛的夜晚偷杏的情景和童年那顆童稚的心，就會不禁凄凄一笑，笑中夾雜著淡淡的酸意，也夾雜著淡淡的甜意。那時的唯一心愿就是能美美地吃上甜杏。如今，那一幅和妹妹偷摘杏子的畫面慢慢展開，恍若昨日。

　　自從我記起事的時候，回憶里父親就一直是個病人。全家人只有靠母親一個人里里外外支撐著，上有年邁的爺爺，奶奶，下有我們姊妹五個，母親就這樣無怨無悔的一年一度的維持著一家人的生計。那時候，盡管我們的生活是清貧如洗，唯一擁有的就是我們的笑聲，但我們過的很溫馨，很快樂，用其樂融融形容我們的日子，太貼切了。放學隨便在母親揸的苜蓿里。或者是曲曲菜里灑一點鹽，放一點辣椒，我們幾個就你掙我搶的幾分鐘就一掃而光，那味道比吃山珍海味還香。那年月，我們的院里就連一棵杏樹，果樹都沒有。整個村莊上有杏樹，果樹的就那么數得來的幾家。在盛夏的季節里，每逢看到別人家的杏樹上墜滿果肉豐厚的杏子時，我和妹妹兩個饞嘴貓就嘴饞得直要命。雖然爺爺一手栽的杏樹，果樹也不少。但爺爺栽培的果園子，一個被大媽家占用，另一個被小叔家占用，在那物質潰乏的年月里，杏子和果子就成了農村主要的水果。每逢一場大雨過后，大媽家的果園子里都有被風搖落的杏子，偶爾，大媽也給我們一些經過取核后的杏肉，但數目很少，只能嘗嘗而已。那甜甜的杏味，時刻縈繞在我們的腦際，久之不去，那味只能在回味中綿長，也遠遠解不了我和妹妹的饞氣，而助長了我們的食欲。于是，年少的我們就費盡心思地開始想念那誘人的杏子，尋思著，相互出謀劃策，極力地想著辦法去偷偷摘些杏子來吃。

　　我家院子的隔壁，有一家鄰居，他家的園子里有好多杏樹，而且杏樹長得又大又高，杏子果肉也肥大，鄰居家的園子就在他們的睡房后面，也恰好和我們只是一墻之隔。杏樹枝大葉茂，杏樹枝搭在他家的屋頂上，經過我們的土大墻便能自由地在他家屋頂上來回走動。每到杏子成熟的季節里，我和妹妹就隔墻眺望那一串串黃燦燦的杏子，看著樹上的杏子，嘴角不由得要抽動幾下，那些又黃又大的杏兒常常惹得我和妹妹垂涎三尺。幼稚的我們每次想吃杏子的時候，就常常幻想天空忽然刮一場大風，希望經大風刮下的杏子滾落到我家院內，我們可以就可以吃到甜甜的杏子。可是，天空晴朗，萬里無云，根本沒有刮風的跡像，那只是我們幼稚的想法。于是，我和妹妹就開始商量謀劃了，想盡辦法要吃到杏子。

　　晚上，鄉村的夜一片寂靜。月亮邁著輕盈的步子緩緩走來，把它皎潔的月光撒在窗欞上。我和妹妹和衣而睡，然后閉眼假裝睡著。臨睡前，我和妹妹就偷偷地穿上一個圓領的長線衣，將線衣的衣角用褲帶勒緊，專門用于方便偷摘杏子用的。等到大人們都睡熟了，我們就偷偷地溜下炕，來到院內，抬著事先準備好的梯子，往墻腳處一立，然后我和妹妹借著月亮的光茫，小心奕奕地一步一步地爬上梯子，恐怕有一絲聲響。趁著月色，我們悄悄地爬上了鄰居的屋頂，環顧了一下，只聽見樹葉莎莎的響聲，我們的心還是通通通直跳，夜深人靜，我們很害怕。一想到馬上就能吃到又甜又大的杏子，那種恐懼感就漸漸消失，我們爬在屋頂上，屏住呼吸，瞅好隱藏的地方，迅速地穿行在杏樹間，貪婪地守在紅彤彤的杏子旁美美地吃著又大又甜的杏子。然后迅速的順著被杏子壓彎腰的樹枝，不管是熟好的還是沒熟好的，摸著顆粒大的杏子就摘，每摘一顆，就從脖子處的線衣領處放入，不一會兒，我和妹妹腰圍的線衣處便鼓得高高的，看著我們收獲的杏子，我們會意的笑著，然后，慢慢分開枝條，躡手躡腳地移動腳步，稍有風吹動樹葉，偶爾有莎莎的響聲，我們都要屏住呼吸，仔細的環視一下四周的動靜，確保無人時才高抬腳步，緩緩的來到梯子處，拖著裝著杏子粗魯的身子順著梯子慢慢的往下爬。

　　來到自家的院內，那顆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了。我和妹妹借著月亮的光芒，慢慢推開屋門，悄悄來到屋隅，蹲在地上，解開褲帶，那些黃的，綠的杏子前擁后擠著嘩啦啦的一下子順著松開的褲帶跑了出來，看著我們的收獲，我和妹妹笑得合不攏嘴，笑聲驚擾了熟睡中的母親，迷糊中的母親以為是老鼠的聲響。于是，我和妹妹捂著嘴，躡手躡腳的又走出房門，趁月光明亮著，又去進行第二次的偷摘杏子。

　　我們來到鄰居家的房頂，選好了隱藏的地方，我和妹妹剛要摘杏子，就聽見一聲巨響，是有人跳進了杏園子的聲響。我和妹妹被嚇得屏住了呼吸，心通通直跳，我們蜷縮在樹枝后面，透過樹枝的稀疏處，偷窺靜聽，恐怕被人捉住，等待時機溜走。我們等啊等，過了好一會兒，聽四周悄無聲響，才匆匆溜了回來。還是妹妹出的鬼點子，為了我們的行蹤不被主人發現，安全起見，在我們臨取走梯子時，妹妹將一盆水潑在了我們在大墻上留下的痕跡上。望著掛滿枝頭，忽閃忽閃地搖曳著的杏子，我們戀戀不舍而遺憾地離開了。（事后才知，來人也是和我們一樣來偷摘杏子的人。）

　　我和妹妹借著月光躡手躡腳地進入房里，將那些摘的杏子偷偷的藏在了一個空壇里，封閉了壇口，然后又躡手躡腳地爬上了炕，恐怕驚擾了熟睡中的父母。那一個晚上，我和妹想著那一壇杏子，臉上揚溢著勝利的笑容酣然入夢。

　　如今憶起那些兒時的童稚趣事，許多往事都沉淀為美好的記憶。每次看到家鄉里那些成片的杏樹底下落下厚厚的一層杏子時，心里不由的就會想起那時候我們看著杏子饞得垂涎三尺的情景。今天，黨的春風吹進了千家萬戶，農村里農民的生活逐漸好起來，在黨的好政策下，再沒有人們把杏子當成是唯一的水果，年輕人更不用說了，放著貼著精品的水果，誰還會稀罕那區區的杏子，就是想吃也是挑一個兩個最好的嘗嘗而已。看到今日農村美好的生活，無不贊美黨的政策好，農民才過上了幸福安康的生活！那段偷杏子的日子一去不再復返了！

　　盡管那段歲月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還是很留戀那段歲月，那段歲月給了我成長，那段歲月給了我沉穩，那段歲月讓我真正的成熟了起來。每年去家鄉碰上杏黃的季節，我都要吃上些家鄉的杏子，吃著家鄉的杏子，感想很多，看著小輩們在今天福裕生活中，在滿桌子的水果中挑三撿四的找合口味的水果時，我就會把童年偷摘杏子的故事講給他們聽。按小輩們的話說，也算是憶苦思甜吧。家鄉的杏味依然帶著濃濃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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