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隊,六月散文

　　1.麥浪.炊煙.蜻蜓飛

　　晚飯后，漫步在連隊的麥埂田野，輾轉于一條條麥田地頭，霞光照射，微風波動。“麥”欲止而風不停，一浪推著一浪，說不上波濤滾滾，但也是淺浪微涌，就像站在了海邊，那種麥浪連天霞光四射，近景遠景讓人心曠神怡。揚花時節的小麥，也能聞到陣陣清香，釋放出清涼而唯美的氧氣，你總是在不經意間吸取了無數的氧氣分子進入肺葉，忽然感到身心里有無限的力量，又想起了兒時在田間地頭玩耍情景，于是想著小時候的樣子，在地頭翻個跟頭、打個滾，喊一聲悠揚的信天游。一切結束的時候，突然自己都笑了。五十多歲的人了，還這樣玩耍，幸虧沒人看到，否則被人笑掉大牙了。

　　在“期待夏風過，風吹麥梢黃”的時節里，飽滿的麥穗就像亭亭玉立的姑娘，職工們總是禁不住喜悅的心情，輕輕摸著每一顆麥苗，偷偷地釋放出收獲的微笑。

　　還記得，八十年代連隊剛剛開始承包到戶，職工第一年自己單獨種植麥子，一個職工100畝，我家種植了200畝小麥。那年六月，老父親看著自己地里的麥子拔節、抽穗、揚花，站在那合不攏嘴，送去的飯都放涼了，也不慌著吃，一個勁地站在那傻笑，我說：“爸吃飯吧。”他光是哼一聲。

　　那年的麥子長得讓人稀罕的，秋天沉甸甸的麥穗讓父親滿心歡喜，恨不得住在地里，可惜的是那年的收割機不稱手，割的麥子灑得滿地都是，心痛的父親和連領導吵架，領導說：“那也沒辦法，這樣已經不錯了，明天要下雨，你看看別人家的麥子還在地里長著呢。”無奈的父親看著灑在地下一粒粒麥子，眼淚都流出來了。

　　傍晚的天空悠揚而空曠，勞作于田間地頭的連隊職工家燃起了裊裊的炊煙。無風的傍晚，炊煙慢慢地飄向天空，迎接著月亮和星星的來到。

　　小時候，連隊的炊煙基本是一起升起來，因為上班下班一個號令。夏天的炊煙來得也比較晚，做完作業后，晚飯還沒做好。一排房子幾十個大大小小孩子在一起捉迷藏、斗雞、攻城、騎馬、打仗，玩得不著家。

　　父親一聲喊“吃飯了啦！”孩子們一個個地往家跑。吃完飯，太陽還沒有落山，幾個還在開始到樹林帶里捉蜻蜓。一個長長的大桿子頂頭抹上膠鞋底子燒化的油，乘落在樹梢上的蜻蜓不注意，偷偷把桿子升上去，粘住蜻蜓的尾巴，蜻蜓撲棱撲棱幾下，也就沒力氣了，抓幾個蜻蜓放在瓶子里，再捉幾個蒼蠅，看著蜻蜓慢慢地把蒼蠅吃掉，覺得很好玩。

　　落日時光，蜻蜓特別的多，渠道邊、樹梢上、小草尖到處是蜻蜓，它們白天天熱不出來，一到落日時分，就快樂地展示著自己的飛翔水平，忽高忽低、忽上忽下、迎空翻轉著飛舞著，讓孩子們產生多少飛翔的幻想……

　　2.遠山.山杏.燕子窩

　　連隊的背后有一座山，山上沒有廟，也沒有老和尚，只有一群群羊群在綠草的深處點綴著大山的美麗，就像一朵朵白云漂浮于藍天。

　　今年雨量充沛，大山上草兒、樹兒長得格外青綠肥大，大山上的花兒也開得格外艷麗迷人。從連隊到后山徒步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便可到達山里，山里的空氣就像用細密的網子過濾了一樣清新可人，空氣中夾雜著陣陣花香。

　　一條蜿蜒而清澈的小溪靜靜地流淌著，一朵朵艷麗的花朵競相開放著，一片片白云從藍天上慢慢飄過，涼爽而親切的風兒從臉龐偷偷地留過，有一種溫柔和細膩感覺。

　　那片山杏林就在去連隊的路上，是十幾年前用杏核種的，如今已經是連隊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了。每到春天，幾百畝的山杏花粉嘟嘟的競相開放，迎來不少業余攝影愛好者。

　　今年四月的一個雨天過后，我約了幾個攝影愛好者去野杏林拍攝風景。一朵朵花兒在雨后顯得那么艷麗，留在花蕊上的一滴小水珠把花兒襯托得輕靈可愛，就像小孩的臉細柔嫩，真想輕輕地親吻一下。各種能叫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蜜蜂附著做花蕊上，釀造甘甜而清爽的蜜，真羨慕他們能如此地與花兒近距離地接觸。不遠處，幾只蝴蝶也在那里上下飛舞，給杏花增加了許多靈動。

　　六月的野山杏，已經結出了玻璃球那么大的果實。進入七月山杏漸漸成熟，那種香甜的味道散發四野，讓人忍不住駐足欣賞，體味大自然造福人類的甘甜。

　　一只黑色的精靈掠過頭頂，墜入杏林的某個枝頭上，輕輕鳴叫著，久違了的燕子又飛回家門。

　　團部附近似乎已經沒有燕子的身影，只有在連隊還能看到幾只燕子在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如果我們還大量使用農藥和化肥的話，也許過幾十年我們的子孫就不能認識那個可愛的精靈了。

　　上學的時候老師常常對我們說，燕子是益鳥，它們吃害蟲，能保護莊稼，增加產量，我們不能傷害它們。

　　現在，對于燕子似乎有一點“似曾相識燕歸來”的感覺，“燕來巢我檐，我屋非高大。所貴兒童善，保爾無殃禍。”很早以前的情景，如今成了真正的詩句。

　　有一次到一家餐館吃飯，正吃著，一只燕子從窗戶上飛進來，一桌人感到驚奇，這里怎么有燕子飛來呢？抬頭一看，原來主家在裝修餐廳時在單間拐角處修了一個15公分左右的小檐，不知道燕子何時在此做窩，主人沒舍得弄掉，一直留著，每年春天小燕子就飛回來撫育后代。兩只成六只，六只變20多只，這是我十幾年來第一次與燕子近距離接觸，真是喜上心頭。

　　此時那個燕子窩，讓人感覺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建筑物了。它們用嘴巴一點點地筑成，與人類的智慧相比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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