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約梨花節散文

　　小李的老家在秀美神奇的桃源鄉梨花村。十幾年前，因為考上京城的一所名牌大學，到京都讀書，畢業后又以優異的成績留京工作，定居，然后成了名副其實的京都人，可謂一帆風順。不久，母親也住過去了。

　　自打最后一次離開家鄉算起，一別就是十幾年。如今的家鄉，到底是什么摸樣，還是老樣子，或者有點小起色？久住京城的小李到底還是說不上個所以然。從朋友們時不時的來電中隱約知道，家鄉變了，他為此高興，為此激動。止不住無盡的思念，經常在夢里倘佯在故鄉的田野里。

　　畢竟是自己的出生地，童年的情趣，童年的故事都在那里。無論何時，只要有空，無不想念故鄉的山，故鄉的水，故鄉的親友，還有……所有這些，無一不撩撥人心，刻骨難忘！每于此時，小李不免潸然淚下。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說起故鄉的美景，最讓小李留戀的還是四月那迷人的梨花芬芳的時節。你看啊！田野、院落、大河兩岸到處都是望不到頭的梨花，到處彌漫著清幽的花香。此時，你若身臨其境，則有“春風一笑香萬里，偏有梨花絕世間。不盡村道彩蝶舞，勝游桃源心曠怡。”的感覺。且不說那些年輕的梨樹，如何的竟艷，如何的芬芳。只要看看滿眼的百年老梨樹，爭先恐后地伸出扎滿花朵的、長長的虬枝，漫入空中，形成高達十幾米、橫空近百立方米的乳白色傘形“花冠”，聚攏著數不清的花朵，望一眼，眼界不禁為之一新。呵！多么美的花冠！頓時心神飛揚，遐想聯翩。因之，每年梨花節，吸引著無數游客，絡繹不絕，來此世外桃源般的境地，觀賞奇景，自有說不盡的快意。更有清清母親河，四季清澈見底，碧波粼粼，靜影沉璧，岸植蔥蘢，鶯歌燕舞。駐足岸畔，即使是短暫的一瞬間，也足以勾起內心的愉悅，心情舒服極了。

　　聽朋友們說，近幾年來，由于大開發，旅游資源潛力正在挖掘，并發揮著巨大的經濟效益。每逢梨花節，車流滾滾，賓朋漫道。屆時，田野間、院落里，人影交織，無不在為香溢飄飄的“梨花盛宴”嘖嘖稱贊。

　　到故鄉去！到故鄉去！便成了小李夢寐的希望。

　　聽說，今年的梨花節定于四月九日。還未到時間，家鄉的親友，初中同學聚會都熱切希望小李光臨。小李再也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

　　經過一番準備，小李終于四月六日成行。

　　臨出發時，母親叮囑小李兩件事：一是看望那位茶余飯后媽媽常常提及的老奶奶；二是帶兩朵梨花回來。

　　為了早一點到達朝思夜夢的故鄉，小李特意乘坐了飛往西部的航班。在瓦藍色的天空飛行的時候，小李的心始終處于亢奮狀態。他一會想起童年往事，一回想象著同學聚會上的喜悅情景，心里充滿了暖融融的激流。雖然相隔多年，但是同學們的笑容笑貌依然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動情。特別是那些與自己一塊長大的同村同學，曾陪伴小李不知度過了多少個歲月。在同一片天地里，他們一起學習，一起玩耍，相濡以沫，形影不離，要多高興就有多高興。而今，天各一方，忙碌于各自的事業，鮮有見面的機會。縱使這樣，也割不斷彼此的情懷。同學，一世之緣；同學聚會，機會難得！小李想，一定要借這次機會和同學們好好聊聊，敘敘友情。還有就是不忘母親囑托的使命。

　　兩小時的航程很快飛完了，就在小李興沖沖地隨著旅客們起身下飛機的當兒，發現鄰座的乘客睡著了。小李輕輕地搖了搖他的肩膀：“師傅，到家了，快醒醒吧！”見乘客沒反應，小李又搖了搖，還是沒反應。小李的舉動引來了乘務員。乘務員向小李詢問了情況，習慣地號了一下乘客的脈，氣息尚存！馬上意識到該乘客可能犯了暈厥癥，趕快叫來醫務人員搶救。

　　小李幫醫務人員將乘客迅速轉移到機場醫院，由于身邊無親人照顧，小李自告奮勇地留下來陪護。

　　經診斷，乘客患的是心肌梗塞，還好，發現的及時，有一線希望！

　　院方很重視這位從天而降的病人，在極短的時間里，組織了專家會診。經過一晝夜的搶救，病人從氣若游絲狀態慢慢地醒過來了，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小李也松了口氣，情不自禁地向專家們投以敬佩的眼光。

　　接下來的日子里，小李一邊繼續照料著乘客，一邊聯系乘客的家屬。

　　病人的家屬終于出現在醫院時，已是十幾天之后的事。期間，同學和親友不斷地來電催促小李，可他們那里知道小李此時的處境，他正在夜以繼日地侍候著陌生病人，哪有時間前去逛梨花節啊！

　　家屬見到病人時，已基本痊愈，可以辦出院手續了。家屬望著眼前這位陌生的救命恩人，不知道如何感激了，一個勁地說，“謝謝你！”

　　與病人家屬的閑聊中，小李知道了病人的基本情況。病人今年七十五歲，由于想念正在外地讀大學的獨生兒子，于三月底，獨自偷偷地離家出走了。家人最初以為是串親走友去了，沒放在心上。要不是孩子打電話告訴，家人一直蒙在鼓里呢。兒子在電話里保證，讓父親安然無恙。可誰知道，這家伙“不老實”，沒住幾天，又偷偷地遛了。讓兒子和家人好一陣辛苦。還好，沒有走失掉。

　　聽完家屬的敘說后，小李唏噓不已。隨后，把自己精心看護了多日的病人交給他的家屬后，立即踏上了回鄉的路。此時，雖已遠遠錯失了同學聚會期，但他還有母親的使命需要完成。

　　在故鄉，小李首先找到了初中同學聚會的召集人，說明了未能參加的原因，求得諒解后，就向老奶奶家趕去。

　　由于近幾年的大發展，記憶中的老奶奶家的路已今非昔比。他只好邊打聽，便前行。摸到家門后，才知道，老奶奶不在家，而住在縣城的女兒家。小李顧不得到親友家轉轉，馬不停蹄地直奔縣城。

　　老奶奶在縣城居住的樓房很闊氣，一百五十多平米，陳設也很講究，這讓小李有點驚奇。初見老奶奶時，老奶奶并不像小李想象的那么蒼老，雖已年過七旬，但精神矍鑠。一見是他，十分高興，一邊讓座，一邊腳不點地地忙著倒茶水，遞果品等。盡管小李阻止，可是老奶奶說什么也不肯，須得小李喝口家鄉的水才行。倒了水后，仔細端詳著小李，并嘮起了家常。從家鄉到京都，從以前到現在，特別是關于小李媽媽的近況無一不提，嘮得可開心了，不時地傳出爽快的笑聲……

　　與老奶奶的閑聊中，小李知道老奶奶過得很好，兒女們很孝順，也就放心了。看看天色不早，就動身往村子里拜訪親友去了。

　　在親友家，讓小李高興的是，家家戶戶今非昔比的變化。

　　近幾年來，大家乘新農村建設的機遇，力圖發展，生活條件又有了大幅的提高。家家戶戶翻了新房，水通電通。村道上了硬化路面，一直通向公路，夜夜燈火通明。下雨天，再也不用挽著褲腳走路了。走在這樣的路面上，聽著“咔咔”作響的腳步聲，與走在城里沒有什么兩樣了。有好多人家，甚至已經蓋上了小樓房，享受著舒適的田園生活。瞧瞧，這是多大的進步啊！

　　第二天，在親友的陪同下，小李逛了一整天。在縣城里，他為那些拔地而起的、鱗次櫛比的樓群感嘆。他驚奇地發現，縣城正在以超常的速度向四周延伸，幾乎與周邊鄉鎮連為一體了。傍晚，迎接夜幕的是，五光十色的街燈，在彩色的光環里，各種車輛如甲殼蟲般川流不息地行進在縱橫交錯的街道里，讓他感受到了都市般的氣息。在朋友的引領下，他還去過河濱公園，漫步于曲徑廊廡、亭臺樓榭之間，聞聽著清清母親河的脈搏，大有不虛此行的感覺。這一切，已經讓他大飽眼福。唯一可惜的是，梨花早已凋謝了，看來母親的愿望不能實現了。

　　第三天是星期六休息日。清晨，小李老早起床，準備回家的當兒，此起彼伏的電話響了，是同學們打來的，邀請小李到河濱梨園小聚。小李因為急著回家，再三謝絕，最終因為盛情難卻，只好赴約。

　　在梨園里，小李與同學們笑著，走著，不知不覺穿過一片樹叢，這里疏條交映，斑斑點點，甚是愜意。雖然梨花已謝，卻見漫枝的、如火柴頭大的梨果爭相探頭，煞是可愛。

　　沒有梨花，看看梨樹也不錯，畢竟十幾年沒有這樣親近了。

　　在院子的深處，小李走著，品評著，這樹大概有多少年輪了，那樹大約是那時候種植的等等。忽然，一絲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抬頭一看，已是院子的盡頭了。只見一棵梨樹足有百年樹齡，靜立在院墻外大樓投下的陰影里。奇怪的是，它正盛裝素裹，香溢飄飄，分明是剛剛綻開花瓣。

　　小李喜出望外，疾步向梨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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