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山抒情散文

　　一、春

　　幾場蒙蒙的春雨，融盡殘雪，化掉堅冰，一望無際的山便朦朧出嫩綠的霧。綠的霧中，一簌簌的桃花開了淡粉色的花瓣搖曳在空中，如一抹云霞飄落。緊隨其后，山中的杏花，雪白的梨花也競相怒放，向人們發出勃勃的召喚，進山吧！松軟的黑黝黝的土地，如茵的芳草似一個綠色的地毯，期間長滿了無數的蘑菇，形態各異，雀躍的人們成群結隊的撲入大山的懷抱，但轉瞬難見身影，使人不得不感嘆山的博大……徜徉在這新綠里，聽鳥兒鳴唱，看草長鶯飛，山花草叢中已經有迫不及待的彩蝶嬉戲。用心體會著一片盎然的生機，洗滌了塵世的煩惱，心變得純凈透明，變得無私起來，由此而升出勃勃的活力。

　　在山中每一種生物都尊嚴的活著，巨大悠遠的樹木、尊貴的靈芝，還有那些陰暗巖石上恰似芝麻大的菌子……甚至沒有生命的，也都和諧地存活著，各有各的尊嚴。遠處，一株倒地而死無人憑吊樹縱容著蕨草，蘚苔和木耳爬了它一身，不由覺得那樹尸竟也是獨領了一種風景，它因容納異己而在那些小東西身上又青青翠翠的再活了。

　　流云匆匆從山尖穿過。“喂……”當你學孔子，叫趨庭而過的鯉，并且愉快的問，“你學詩了嗎？”山回應你的一定是轟轟雄偉的回答。當你見山，山在，當你喚山，山應。它千年不移的真摯深情，閱盡風霜的泰然壯矜，接受了一個季節又孕育一片蒼翠的生機。

　　山，在它面前，歷史只是一則短暫的故事，歲月悠悠，滄海桑田的傳說反反復復……奇峰，怪石，蒼茫雄渾，澄清明凈，博大胸懷，吐納溪流，巍巍傲立著，生長無盡的傳奇與希望。條條的山脈，縱橫交錯莽莽蒼蒼連綿不絕的數百里綠色的海洋，步入山的懷抱，你頓會悟到“天地人合一”的奇妙意境，體會什么是自然之子的真實心態，如詩如畫的景存于山之途。

　　如歌如訴的往昔，在心間飄渺游移……

　　二、夏

　　山，就這樣簡約而粗放的活著。夏日的山才能真正感悟到它的亦靜亦動，亦柔亦剛的性格。風和日麗間可以烏云密布，山中的雨酣暢淋漓的傾瀉在樹葉枝梗，青草綠塘，每一次的傾盆，山中就有一陣清脆或渾濁的回想，雨攜著勁風，鳥兒驚來拂去，東奔西突；從山涌下的瀑布更是肆無忌憚的在林間。草叢間奔走，喧嘩……風聲，雨聲、水聲、鳥聲，交織相融，此時的山就仿佛聆聽一首雄壯激烈無序無節的交響樂。心，仿佛受到了大自然的醇濃的洗禮……

　　喜歡山，喜歡夏日的山，俯身可拾紅花綠葉，仰首可得藍天白云，隨心可擁有一份安然。所有葉的綻放、花的吐蕊、云的輕盈、風的瀟灑、雨的絮語、溪的歌唱、鳥的啼鳴，風的協湊、雷的高歌，山中所有的云起風涌的情潮都匯成高亢溫婉的旋律。

　　重重疊疊的山似一個綠色的花瓣，不是單瓣的那一種，而是重瓣的那一種——人行山中，突然有了花蕊的感覺，那種柔和的、生長的花蕊，你可以感到自己的尊嚴和芬芳，你會覺得自己就是張橫渠所說的可以“為天地立心”的那個人。不是山需要我們去為之立心，而是由于山的仁慈，把我們剛好抱在山心坎的位置。

　　山是花，我們逐然挺進成花蕊……

　　三、秋

　　秋天的山是美麗的，萬木霜天，層林盡染，峰巒如鑄的綠色波濤變成了一個萬紫千紅的花的海洋，紅的、黃的，紫的……如霞似火。空氣中流溢著芳香，微酸的葡萄，甜津的原棗，極目遠眺，山的延綿燦爛起伏的波濤從腳下洶涌開去，直到天邊。此時體會的不是果實成熟的喜悅，更有一種向上的昂揚，一種“海到天涯天作伴，山至絕頂我為峰”的豪邁……

　　俯仰翠羽丹霞，看在山間南飛的大雁，蒼茫寥廊的氣氛不經意間仿佛自己也變成大雁，追隨在同伴的身邊，以它的羽尖為向導，向著群山之上，向著大海之上，尋求著關于永恒和命運的召喚……萬物有情，情發山中，秋本無聲，但秋天的山蘊積著一種文化，滋生著一種文字，吟詠秋日山的成熟。

　　文以人傳，人以文傳，讓我不禁想起寒山寺的“月落烏啼霜滿天”的傳神。不禁為自己悲哀起來……明白沉靜世俗的心境，必得在清風明月鳥鳴山澗，那構建深山的寺廟洗塵著世俗的塵埃，在風蕭蕭易水寒的河畔，彈劍而歌。所以哲人說：山是遠離卑瑣遠離塵囂的，它更接近于生命的法則。生命便是崇高的所在。

　　山無語，落一地去歲的松針。

　　四、冬

　　我站在冬的曠野上，山是那樣雄偉而壯觀，一石一木保持著最原始的姿態，具有處子般的安寧與從容，沒有了令人回腸蕩氣波瀾壯闊的美，它的美是漫漶的、散亂的、在風化的巖石，在雪花飄蕩的樹上，空氣譫泊空靈，純凈的近乎圣潔，悠遠的幾乎超脫，讓人無端有一種泫然的感動。

　　冬天山是一個活著的風景，一種生命的實體，讓人自感到自身的渺小，渺小的仿佛一切生之快樂、痛苦、憂愁、顧慮一切榮辱興衰，都變的無足輕重，于是，心靈被凈化，那份大自然的寧靜和純美，帶我走入“水本無憂，因風起愁；山本不老，為雪白頭”冉冉地掙脫塵世的煩憂而進入一片超然！

　　山在，萬物皆在，歲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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