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偶悟抒情散文

　　這是一個最輕松、也最無趣的國慶長假。幾天時間里，既沒有走親訪友，也沒有尋山問水，甚至連家門都很少邁出，按現在流行的說法，基本上是宅在家里度過的。每當從媒體中看到各地景區人頭攢動、高速路上車堵成河的情景，倒也覺得這樣挺好，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

　　但國慶畢竟是北方秋天的時節，心中還是想去看看秋的艷麗與繁華。以往的國慶，曾驅車去拍過金黃的胡楊，也曾帶著女兒到農田中采摘棉花以及葡萄，無論形式如何，都曾感受到秋的獨特景致。但今年卻不同，即將面臨高考的女兒只放假一天，照顧女兒就成了最大的任務，一切外出的活動也因之而取消。于是，這大把的時間就用來宅在家里，回味以往的秋景與秋韻。

　　與春的勃勃生機、夏的火熱濃烈相比，秋天對于人們來說似乎是個最會偽裝的精靈，表現出完全不同的風采和韻味，在不同的人的眼中，表現出不同的意象來：在有的人眼中，秋天是果實累累的收獲季節；在有的人眼中，秋天是層林盡染的多姿多彩；而在另外一些人的眼中，秋天則成了蕭殺、零落、枯萎。我倒覺得，秋天更像是人們的心情，你擁有什么樣的心情，秋天就表現出什么樣的狀態。忙碌了大半年的農民，秋天是采摘下來的金黃色喜悅；追求美好的游人，秋天是上天開心作畫的調色盤；四處漂泊的浪子，秋天是灑落下來的冰冷淚滴；而在黛玉的眼中，秋天那片片凋零的花瓣，則是她心頭掩蓋不住的傷痛。因而，以不同的心情去看待秋天，得出的也必然是完全不同的結果。

　　自己極少書寫秋天，怕的是難以掌握好秋天里色彩的雜呈，以及情愫的糾葛與矛盾。但這次，一個小小的情景，觸動了自己對秋的感悟。午后，自己坐在書房里看書，偶爾扭頭望向窗外，窗外正是秋高氣爽、晴空萬里。但我知道，起風了。風不大，只是吹動著樹梢有些輕微的擺動，甚至擺動的自己都沒有注意。讓我知道起風了的，是窗外突然舞動的片片樹葉。枯黃的樹葉散散亂亂地從眼前舞過，如同撐著小傘、打著旋兒飄然降落的小仙子。樹葉越落越多，也越落越急，不一會兒，窗外學校的操場上，就鋪成了金黃一片。

　　風時停時起，像是呼吸不暢的老人。風停時，枯黃的樹葉靜靜地躺在操場上，享受著陽光的撫摸。過了一會，不知什么地方拂來一陣輕風，幾片枯黃的被風吹的舞動起來。漸漸地，風力悄悄大起來，只見那風兒掠過之處，無數的枯黃樹葉紛紛跳躍著、翻滾著，刷刷刷地向前奔涌，似乎在拼命地躲避風的追逐。風力弱時，翻滾跳躍的只是少數枯葉，風力強時，無數的枯葉連成一體形成了壯觀的曲線，爭先恐后地向前跑著、跳著、翻騰舞蹈著。不知是被風緊逼而產生出的驚恐，還是與風兒嬉戲帶來了快樂，舞動的枯葉每一片都發出清脆而單調的聲音，匯集到一起，竟然有力地穿過窗玻璃，那么強大地響蕩在耳邊。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腦海中出現的是每年農歷八月十八日錢塘海潮的景象。那枯葉隨著風的追逐一波又一波地向前奔涌，真的像極了撲面而來的大潮，只是枯葉所形成的潮涌隨著風向時而直線向前，時而彎曲散亂，那潮的金黃顏色也有別于錢塘潮的銀白。

　　其實那一刻風兒很輕柔，多數枯葉甚至都沒有離開地面，只是貼著地面翻滾。其實那些枯葉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多數樹葉還泛著綠色留駐在樹的枝頭。對于曾經同在一株樹上的葉片來說，這是多么的不公平啊！那枯黃了的部分樹葉，被風戲弄著、追逐著，失去了安身之處，任憑風把它們吹向毫無把握的未來。

　　我猛然間想到了自己極喜愛的一部電影，《阿甘正傳》。電影的片頭和片尾，是一枚極為普通的羽毛。那羽毛極輕，被風兒吹的上下飄舞，無法停留，只有在風停時，才能在一個角落安靜歇息。那片羽毛象征著阿甘的一生，雖然命運讓他總是起起落落，但他卻能在任何環境中安然自若，以本份的內心去對待。那被風吹落，又被風追逐著的枯黃樹葉，不正是那枚起起落落、依然飄舞的羽毛嗎？

　　我總以為，秋天就是自己這個年齡階段人群的寫照。既有繽紛、多姿的色彩，又有一些失去而無法挽回的無奈。正如同那樹上的葉片，有的依然青綠，生機盎然；有的卻失落飄零，被命運的風兒緊緊相逼。其實，依然青綠固然好，落地的葉片同樣精彩。至少它們呈現出的，是或火紅、或金黃的艷麗；即使被風兒吹起，只要那顆心還是輕盈的，其翻飛的身姿也更加妙曼多樣，甚至還能成就潮涌的壯觀景致。

　　秋色是最多彩的，秋景是最豐富的，我們對于秋天的思緒，其實應該是最清晰、也最單純的，只有這樣，每個人心中的秋天，才會擁有你最欣賞和滿意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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