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的事散文

　　先申明，我說的睡覺，你一定不要像魯迅先生說的那樣，看到胳膊想到大腿，想到別的。我說的睡覺與男女關系無關，是一點不帶葷腥的純素話題。

　　直到最近，我才覺得過去“人生在世，吃穿二字”這話的謬誤有多大了。當然，吃穿是最基本的，一點沒錯。但是，如果不加上睡覺，光吃穿的話，人生在世就差遠了去了。上午樓下老D來，剛一坐下就唉喲一聲。問咋回事，他說還是睡不好、睡不著。一個多月前他就跑來說過睡不好的事。他說到醫院檢查，肺部有個陰影，讓他去總院復查。當時我跟他說你是被嚇的，想開些就好了。復查沒事回來有些日子了，還睡不著，難道失眠有后遺癥？我說現在你是精力旺盛，我咋每天瞌睡得不行。哼哼，那是你的福分呢。剛說完我的瞌睡多就有些后悔：人家睡不著覺是多難挨的事，我怎么能在人家的難過上撒鹽，讓人覺得取笑人哩。

　　我也不是沒有失眠過。有時候有了大事，有時候看電視太晚，有時候太累，越想好好睡一覺的時候腦袋瓜子越清楚，電視里的事，剛剛說過的話，一天以來的零碎，曾被風吹雨打遠去了好久的人和事，都會清晰地跑到被窩里。第二天起來那種眼困神乏的感覺，真比肚子餓著衣服不合體還要難受許多。那天遇著何家嫂子，說起她長期失眠來，生不如死的想法都有的時候，一下撥動了我的心弦：睡覺的事，人生在世太重要的事！

　　從健康的角度看，睡覺也是人身體機能全面協調健全的重要標志。中醫有精氣神的說法，睡覺正是這種說法的體現。倒頭就能睡著，說明精氣得以控制，收放自如；一覺睡好，神清氣爽，生命便在通達的大道上快馬揚鞭。反之，精散氣萎，神情恍惚，食無味，衣無好，天無色，人無顏，還談什么生活日子的好呢。像何家嫂子說的，誰要能讓我一天好好睡一覺，哪怕一天睡3個5個小時，給多少錢都行。問題是正像她乞求而不可得的是，好多東西是錢買不來的。親情愛情感情買不來，睡覺買不來，誠信買不來，心底里的安穩踏實更是無處可買。

　　雖然許多睡不覺的人有這樣那樣的原因，比如體質發生病變的、某件事上受到刺激的，更多的，起始還是個人神情發生的問題。像我比較了解的老D，他總是好把一些事情擱在心里一遍遍地琢磨，總是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得最好，總是這個事情還沒完又想起好久以后可能遇到的事情。而何家嫂子，病因就更簡單了，因為家里一件投資的事情上與愛人兒子發生了沖突，后來果如她先前的預料，投資失利，損失了一些，便實在想不開。大多睡不好覺的人，不是追求完美的人，就是苛求服從的人，容不得失誤，也就是俗話里說的心眼小的人。大大咧咧、“沒肝沒肺”、隨遇而安、有點色彩就開顏的人，則很少與失眠想遇。說到底，失眠應當歸屬于精神病范疇。要不一般醫生對睡不好的人都說，你神經衰弱。至于官場上一些人睡不好的問題，就不在這里討論了。

　　失眠很難治。何家嫂子跟我說，她大半年來找中醫西醫扎針服藥住院跑遍了城市鄉下，單一次住院就花了七八千，還是一點效果沒有，一片藥百十塊的到是管用，能睡幾個小時，可是吃不起啊；便宜些的藥一片2塊多，作用又不大。醫生還說這些藥不能長期服，后遺癥太大，全是麻痹神經的藥。我說，是不是還是心里的那個結解不開。她說是啊，他們父子兩個當時說那么絕的話，我怎么都忘不了。我說，你還是忘了吧，忘了就能睡著覺了。她說那能說忘就忘的。當然我是開玩笑，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忘不了，但我知道，如果何大哥他們一家人多給大嫂些溫暖，多從心里開導，體貼，寬慰，或許能讓大嫂忘了不快。心病還要心藥醫，說起來容易，做進來好難。有些話，也不是外人可以說的。

　　說白了，睡覺的事還是個人的事，能不能睡得好，睡得安穩，睡出精神來，絕大多數因素在于自我調節。以我的經驗就是簡單些想事，簡單些想人，簡單些過日子。別去琢磨人，別想不該想的事，別操操不了的心；事情來了就面對，失敗也好成功也罷別太在乎，別人的好別嫉妒自己的好別張揚，別人的不好別得意自己的失利別覺得再見不著天日了，就好些。遇到那些氣憤不愉快怎么辦？快些讓它過去。其實生活里不少不快都是自己跟自己執氣，為一句話一件小事你氣得呼呼大喘，而人家可能還不明白究竟怎樣。一天吃飽喝好，既不苛求他人又不苛責自己，遠離是非、氣惱、看不慣、過不去等消極態度，晚上睡個好覺，也不是太難的事。

　　睡覺事小，精神事大。想起某次失眠的經歷，那種痛苦不堪回首。杜甫有“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愿望，我到是愿天下人每晚都能好好睡一覺。想想咱這境界，別提了，硬是比別人差一大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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