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夕散文

　　四月初的天，不管蘇州還是雅安，雨季都是如約而來。連空氣都開始彌漫著繽紛的顏色，花朵在搖曳著恬靜的姿態。鳥兒偷偷地躥出枝頭，開始忘我地歡歌，時光，有了別致的色彩。

　　淅淅瀝瀝的春雨下了一整夜，靜靜的洗刷世界，陽光躲在了我看不見的角落，晨時，沒有了預期的光彩。漫步在雨中，看著行人匆匆，我不悲不喜，下雨對大多數人來說，依然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很少人會明白，清明前夕的雨，有怎樣的思緒。任憑微涼的風撞進胸懷，發絲開始有了濕潤的味道。我安靜地游蕩著，恍惚回到了遙遠的時空，那年的季節。

　　還記得那年的深秋，依然如同現在一樣濕潤的季節，秋雨不輸給此刻半分。只是記得更冷一些，很冷，很冷！連心也沒有了知覺，而我，在那個季節學會了用一杯酒水安眠，直到如今。

　　依稀記得也有五個年頭了，那年深秋，父親匆匆地離去，十七歲的我有些不知所措。那時候其實也懂，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依然認為那還是離我好遙遠的事情，一切都來不及。來不及對他說聲愛您，來不及認錯，來不及道歉，來不及堅強，來不及明白。父親就匆匆地走了，我一直沒有來得及說對不起。我知道最后的那么一刻，他依然用模糊的話想要叮囑我，但我已經聽不清，哪怕我明白了。直到最后還是緊緊的抓住我，想要說些什么，而我，已經來不及明白。

　　依稀記得父親邁著沉重的腳步，彷徨在等我的路上，歲月風干了他的面龐，在他的眼睛里刻下渾濁的滄桑。有些顫抖的手上遍布生活蹉跎后的痕跡，關節凸起的手指在努力給我最好的東西。

　　老屋的檐下父親安靜的坐著，靜靜的聽我說一些稀奇古怪的新鮮事，他不說話，偶爾理一下頭頂的帽子，用粗糙的手指換換的梳理著頭發，安詳而沉默。

　　如今父親依然安眠在老屋的前面，曾經的菜園成了他最后守護的地方，他前面的核桃樹已經老了，結不出果實，幾十年的光陰里，它老的就如同那時候的父親。原來的老屋已經沒有了那三間回憶。而父親依然守在那里，我卻許久未歸。

　　父親的身旁的芍藥不知道還會不會開放出嬌俏的花朵，這個季節，它應該已經開放。記得當年我親手種下，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將離。我一直都喜歡它，我覺得，父親也是喜歡的。

　　記得那是第一次在父親面前哭泣，帶著悔恨，彷徨，迷茫，以及撕心裂肺的痛。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安詳而沉默，只是再也不能叮囑我的點滴，而后帶著麻木的心走過了幾度歲月，冷暖自知，再也沒有了問候和牽掛自己的溫馨。我明白，我失去了一個叫家的地方。

　　如同浮萍一般的漂泊，在每一個團圓的日子里偷偷的哭泣，時至今日，我依然對中秋節唯恐避之不及。我知道，一個人的日子，不是自由，想念會偷偷的冒出來，直到淚水漫出眼眶，才開始對自己笑笑。

　　不敢說有多愛父親，但我知道，除了他，沒有人讓我那樣痛過，他走了，誰也留不住的離開。我一直都明白，我心里，父親一直是那樣的縱容我的所有，總是給我最大的滿足。只是記憶中他帶著失望的眼神和安慰的話語，如今，才感受到的沉重。

　　今年的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去給他掃墓，而想念，成了我祈禱的唯一方式。如今，心沒有那么痛了吧，但思念卻深入骨髓，刻骨銘心。他的笑容，他的叮囑，他發怒中隱藏的關心，依然那么清晰。

　　雨，又一次淋濕我的回憶，在清明節的前夕，如同當年靜靜跪在靈堂前的我，眼睛模糊不清，看不見今夜的燈火，父親的身影卻在眼前清晰。有依稀聽到了父親的祝福和安慰，他依然那么慈祥，依然那么沉默。

　　父親，我想您了，我也快重新有家了，您知道嗎？我好想聽到你的叮囑，好想告訴您，我很好，很開心，您能聽到么？我真的想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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