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離別散文

　　舊時喜歡讀詩，古詩尤甚。每每讀到詩中別離處，體會百味纏心之苦，方才明白離別的種種“妙處”。但我畢竟不是個善于表達感情的人。所以經年離別之時，雖然內心空落，卻始終無法擅長告別。所幸在世上廝混這許多年，經驗還是有的。終于還能將這離別嘗的明白，分個清楚。

　　人生若只如初見

　　人生若只初相見，何秋風悲畫扇。人說相遇難，有緣更難，相知難上加難。所以這般看來，愛而不得，也只是不夠幸運罷了。

　　遇上她的時候知道不對便好了，也不會有后來的故事。可是愛這東西畢竟是有些魔力的，不然哪會有那么多人慘遭折磨。那時只是覺得這人有趣，可愛，便不自覺的，走的近了；后來又同情心泛濫，給的多了；其間經年不見其人，想的多了；后來察覺的時候，已經收不住了。何必。

　　何必呢？你也知道，自己沒那么喜歡。只是付出了太多得不到回報，不甘心罷了。誰也不怪。平靜了許久以后，才會從自己的內心里走出來，察覺愛自己才是回報最多的。倒也沒失去什么，不過經歷了一場小離別罷了。

　　青山一道同云雨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兩鄉。每與親人別時，此情竟入心入骨。

　　我上初中和高中的時候，離家遠只能住校。每次臨行前，母親總喜歡把我的背包塞得鼓鼓的。火腿腸，牛奶，面包，水果……那時不懂事，每次母親偷偷塞東西進去的時候，我總能自作聰明的逮個正著。生氣地把母親額外塞的所有東西一一取出，然后沖著母親很混蛋的吼：“你又裝！重不重！”母親寬容，總能原諒我。然后用專屬于她的方式說服我帶走那些食物，一次又一次。

　　后來上大學了，臨行前夜，母親又習慣性的偷偷往行李箱里裝吃的。我習慣性的阻止她，“媽，這些東西我又吃不著，你知不知道火車上有多擠，你知不知道我多帶一點東西都很難受的……”我突然說不下去了，我怕淚水不聽話。母親看著我，我看著母親被歲月侵蝕的容顏和幾根燈光下泛著銀光的長發，我沉默了。的確，母親都不知道。母親活了五十多歲，除了生我那會兒跑到山西，應該沒有坐過火車吧。她不知道火車有多擠，也不知道火車帶東西多難受。她只是想到我說火車上飯難吃還貴，僅此而已吧。第一次我沒有拒絕母親，把小半包的食物帶上了火車。那晚我也是第一次，體味了不可割舍的鄉愁。

　　黯然銷魂者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天人之別，刺心一尺，痛心一世。

　　我記得，那是高一期末考試的時候。大考臨近，我卻心神不寧，總覺有事發生。打電話回家去，阿姊說無事，父親警告我專心考試，依舊是不安。熬過了考試，心急回家去，可來接我的卻不是父親，而是四叔。四叔安家別處，平時在外奔忙，無事不可能回來，心悸。

　　我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鐘了。堂屋是燈火通明的，坐了一屋子的人，還有門口一個大大的，觸目驚心的物體。內心明了，身體卻不聽使喚。阿嫂扶我入門，長跪，淚水一瀉而下。阿姊有心，錄了奶奶臨走時想說的話，我卻至今沒忍心聽完。其實最疼的不是天人之隔，而是臨走未能與奶奶好好告別。我不怪父親和阿姊，卻至今難以釋懷。

　　后來體會此間事，才發覺離別也不是司空見慣。畢竟時光大都還是溫潤如玉的。雖說有時故人聚少離多，可又何必總糾纏于故人。我們最終還得做到不畏將來，不念過往。那些離別在記憶的荒漠里，終于也只是小離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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