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聽雪憶舊城散文

　　已經記不清這是我看過的第幾場雪了，今年的雪，還跟去年一個樣。

　　世界是紛紛揚揚的白，雪落下的時候，顯得急促而匆忙。不知道它們是不是也有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的人。

　　無聲地堆積，像是年代久遠的一個夢。陳舊而單薄。搖搖欲墜，然后支離破碎。

　　在故鄉，我是不曾見過這樣大的雪的。記憶里，偶爾飄落的零星的雪花，已讓人覺得是天公莫大的恩賜。

　　我喜歡雪。

　　到了北方之后，才算是將雪看得盡興了，但卻并未覺得厭倦。

　　我聽過很多遍雪落的聲音，一個人。

　　聽雪的時候，我很少會想起故鄉的事。但那些過去，都是無法忽略的存在。

　　記得那時，我總是告訴身邊的人，將來我一定要去北方求學，為了看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雪，更是為了遠遠地逃離熟悉的地方。故鄉是座小城，它沒什么值得我留戀。

　　而如今呢？我已然身在我心心念念的北方，見過了無數場大大小小的'雪。時不時地，也會向人打聽故鄉的境況，想知道那座舊城，是否別來無恙。

　　這個時節，故鄉的油菜花應該快開了吧？滿目金黃，遍地新綠，炊煙裊裊，偶爾幾聲狗吠，那該是多么美好的畫面啊！一定是有風的，它很調皮，會把花香和泥土的氣息送得遠遠的，不引得人流連忘返，決不罷休。

　　忘了是誰說過，故鄉，是被拋棄的。

　　大概離得越遠，才越會明白所謂“鄉愁”的含義。少年時總覺得，那都是虛無縹緲的，不過是文人墨客們消遣心情的產物。什么“離別后/故鄉是一棵沒有年輪的樹”看起來顯得難以理解又無實意。但現在我懂了，原是在我離開之時，故鄉的時間便已悄然靜止了。在我心里，它將一直是我記憶里的模樣。日子久了，也許會漸漸變得模糊，而鄉愁恰恰是那樣，模糊又惆悵。

　　我以為我已經忘了，但是當在校園里聽到熟悉的鄉音之時，我竟是無比欣喜的。他鄉遇故知呵！所有的言語都不足以表達那一刻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用家鄉話同人交談，心里虔誠得像個朝圣的信徒。我以為我已經忘了，原來我記得比誰都清楚；我以為我離開的時候孑然一身，但其實，鄉音從來不曾走遠，它一直被我別在襟上。

　　那座舊城啊，永永遠遠，都像初見的時候，那樣地寧靜，寧靜而安詳。

　　它從來不曾改變，是我，是我滿身風霜。

　　你聽，北國的雪落了，落在行人眼里，落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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