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什么都好散文

　　【桃花】

　　春天什么都好。

　　我這里，最先看到的是桃花。它盛開時，無聲無息，立春過后，沒幾天便可以看到它，不管是不是下霜或結冰。我極喜歡那花蕊里搖曳的小粉點，還有若有若無的粉紅。如今是不太喜歡粉紅了，但，桃花的色澤，喜歡如初。

　　經常可以看到桃花的畫像。水墨水粉還有油畫的。我還是喜歡水墨，似乎，只有這樣的墨跡才能畫出它的靜。靜于山與水，人與天之間，不被打擾，亦不被侵犯。而后，許多的人就踏入那片靜謚，扶枝，聞花，各種姿態與桃花一起，攝入各種相機里，孰不知，人們，怎樣擺弄，都是只是花下那一尊皮囊而已。對此，我并不厭惡，只是覺著，桃花更于高處了。

　　以前，鄉村里的桃花不似如今，整片整片的觀賞桃。只有在林間，或在屋角，或在路邊，那么三兩棵。它隱在高的樹，矮的草，粉綠粉綠之間，隱在深灰，斑駁厚重之間，探出那么點點粉紅，如少女般似羞還羞，這時，如果春雨下一場，于清新中，透著無塵的美。

　　如果桃花花期還沒到，風似乎很難吹落它，只有雨，能夠打落，被雨打下來的桃花，粉艷粉艷的，在還沒被泥與踩踏前，那境象，最為走心，人們可以憐惜，可以驚訝于，如此雨打落泥之時，還可以這般美艷。

　　桃花花期不長，但它很頑強，花期不到，風吹也難吹下它。花期一到，無風亦落。我沒去算它的花期，只覺得，花落的地方，必定是會長出葉子的，點點嫩芽長在花落的地方，花落的毅然，葉出的欣然，葉與花之間，似息亦是一種傳承。這時，風雨便慢慢把它們打落，然后，人們便會踩過它，腳下軟軟的。偶爾會在哪個角落里，看著極鮮艷的桃花躺于那處。沒有人會去撿起它，也沒有人會故意踩過去。葉子越來越長，花亦落得越來越多，落地的花，再下一場春雨，便慢慢地沒看到蹤影了。

　　【梨花】

　　桃花開過了，再就是可以看到梨花了。白色的一片，在風中。我小時候其實更愛的是梨花，梨花開時，天氣便暖和。因為天氣暖和，所以，更加衷情于梨花了。它不艷，不俗。就是沒有很多人去喜歡，村里的人也是。因為是開著的白色的花吧。還有梨的諧音亦是不太讓人喜歡，人們在接春時，都不選它。

　　梨花沒有桃花大，花蕊卻是更加長，第一眼看過去，便是它透出那幾根花蕊來，帶著點點嫩黃，在風中搖啊搖。梨花比桃花開得更密，因為它個小原因吧。小時，經常會偷偷地摘一支梨花，插在玻璃瓶里，在曾祖母看到之前，放于房中，不過，不到傍晚，便會被她拿去扔于院中。也不說理由，不言不語。我似做錯事的，也不敢問。如今還中不明原由。也許是因為這樣，我更喜歡梨花了，因為樹高，遠遠就可以看到，白色的一樹，立于它的位置，不被打擾地開放。

　　梨花也是開在葉子出芽前。我觀花，似總不去理會花期，到如今，亦是如此。如果說桃花是安靜的，那么梨花便是空靈的了。仰起頭，那花與花的空隙間，落下來的陽光，經過了那白色的花瓣，透著飄渺，似有似無的，感覺似乎人也飄逸起來。有那么一陣風吹過，一片片或一朵朵如下雪般，落在你的肩，你的發，還有你的手上。或是，風更大時，會飄入你的院落，駐于你的屋頂上，也在你的窗臺里。有如雪般，不容你拒絕，就這樣，落下落下。

　　我極喜歡站于院落里，等著風把梨花吹來，仰起頭，有時，便也會落于臉上，涼涼的，軟軟的。再用手拾起，清香著手心。梨花完全落光要等葉子都長得尖長時，我不喜歡長出葉子的梨花，它看著就有點無奈。春雨春風，一直把梨花吹落，滿地都是，你若踏進，樹上一定會滴下幾滴水來。梨花和著泥土，隨雨漸然離去，滿樹的翠綠，不知不覺，人們也就更加忙碌起來，我也就不再去再意梨樹上的葉子了。

　　【芥菜花】

　　秋末的時候，有人就開始種芥菜了。一直長到冬天。剛開葉子時看著的葉子不似其它的青菜那般嫩，粗糙，葉齒分明，這時炒起來，菜硬硬的，微苦，一直要等下了霜，這時再吃起來，軟軟的，嫩嫩的。等再下一場霜，這時的日頭帶點霜風，及快風干，人們便把它的葉摘下，曬成菜干。便也同時挖起菜心，也切成塊或曬或腌，然后放于甕中，過個一二月便可吃起來。就這樣繼續重復。人們忙著過年，剛剛念叨忙著年，年就在這帶著塵香與平和，在祝福與熱鬧，亦在孩子們的新衣和笑鬧中，春天也隨著來了。

　　這時的春天還會下霜，也結冰也下雨，陰冷陰冷的。很多的菜這時很難熬過去，只有芥菜，依然翠綠。曾祖母踩著她的小腳，吧噠吧噠的到菜園子摘它去，用她靈巧的手把芥菜做成各種味道，使得我們不覺它單調，不會每天吃它而乏味。如今想起那味兒，還是會偷偷吞起口水來。

　　山村里的春天是多彩又忙碌，剛過年，人們有開始準備播種。日頭也時有時無的出來。不知不覺，天氣暖了，帶點潮濕，一點霉味。人們早就種下其時的菜，芥菜也被冷落，也因為從冬吃到春，人們在乏味中把它丟棄。亦不去澆灌它，任它自生自滅。待等時機，再去種其它。

　　這時天氣乍暖還寒，芥菜節節高。沒過半個月成片成片的花，黃的純粹，開的肆意。不容你回神的時間。在眼前，帶著塵世的味道，搖曳于田陌，嬌艷于春雨里。被打擾被丟棄，依然驕傲著開放天的美麗。遠望近看，它并不因了距離而改變模樣，讓人不得不停下腳步，用最真誠的眸子去觸摸。

　　如果說桃花是安靜的，梨花是空靈的，那芥菜花是最塵世的了。我在這時，就會鉆進黃花深處，搖落幾朵花，追趕著蝴蝶。看蜜蜂如何嗡嗡采蜜。這時的陽光暖暖的，帶著點菜與花的香，還有那點潮。夾著奶奶的叫聲：別踩壞了，留幾顆收種子。隨著這叫聲，幾顆花也在我的手里，再看看，田里還有好多呢！淡黃的小花捧在手心，緊緊的有輕輕的揣著，直到找個地，坐下來，打開手心，手里全是汗，花也跟著焉了，也不懊惱，還可在去，還可再捧著它。

　　它開得熱鬧亦不俗氣。把季節裝點得更加繁華，而讓你不經意著，亦再意著。黃色是惹眼的，卻不浮華，帶著那點點嬌氣，還著淡定，令人歡喜，依賴著它的美。嗅著塵世中最為真實的清香，心靈可以更加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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