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草木亦風華經典散文

　　都認為秋日的草木會失去風華，在蕭瑟的秋風中等待的將是芳華凋謝的命運。其實投入自然的懷抱之中，與秋日草木相觸對語，就會驚訝地發現秋色中的草木還是那樣的旺盛，風華依然。

　　接近秋分的一天，我獨自一人走進城郊的秋野黃昏，在山緣開闊的曠野里，放下心塵地觀看西天的云朵在落日的映襯下鑲上一條條好看金邊的靜美，感受路邊草木在天上彩云的映襯下的深沉靜默，聆聽田疇中淺水細流地微微地低唱。在遠離了喧囂市聲的大地上，覺得一切都變得靜雅默然了，縱使能感受到大地上游絲般的囈語，也是喑啞地訴說。路邊的草木更是如此，靜穆成了它全部的表情，在無聲地送走了落在身上的最后一抹霞光后，便以從容的姿態迎接著暮色的到來。不過此時，它們受到了傍晚潮潤的濡染，芳香愈顯濃郁，與少許躲藏于它們懷中的燦爛的野花一道把濃郁的清香灑得到處都是。它們看上去又是那樣的風致而富有神韻，像一只只清澈的眸子，相互對望著。我投去一縷深情的目光，它們便脈脈含情地對望過來，似要述說心中的喜悅愁苦，就像一個情感豐富的人。誰說秋日草木無情，它們在與你對視中欲言還止的神情，多像一個有思想的智者，坦露著快樂和憂傷。是的，季節已到，草木也到了將要回歸故鄉的時候，一時對養育了它們一生的大地沃土，難舍難分。在知生命將不久要謝幕的時候，它們的情感似有著暴發性地釋放。你看它們的每一個枝條，每一片葉子，每一瓣花朵，都急不可耐地向自然吐露著一腔深情，這種無言的述說比人類的語言其實更加生動，更加真切，更讓人體會到自然的豐富博大。

　　我緩緩走過一片片、一簇簇草木，感受到它們的生命仍是那樣頑強、蓬勃。它們的葉片、枝條、花兒在垂暮的`微風中隨意地舞蹈，熱情洋溢，咯咯歡歌，那情形不像長久地被人們忽視過一般有著悲觀情緒。我凝神諦聽，它們又調皮地緘口不言，似乎怕我這個不速之客窺見它們內心的真實，有意地藏著掖著自己的心情。我拉下一條不高的灌木的枝條，上面的葉片深綠厚實，一條條經絡突出而明顯，就像上了年紀的人手上的青經一條條鼓突一樣。呵，走過了春夏秋三季的葉子，到了秋天快要結束的時候，就像人到了垂暮時期，生命即將走向另一個世界，重復著生命周而復始的規律。但草木看上去卻沒有絲毫的悲觀消極情緒。它們對自己的付出而感到自豪。它們曾撐起了大地的蒼綠，展示了豐富的生機，帶給了自然萬種風情，壯美氣象。它們是值得驕傲的一類。即使看上去小小的經脈，也曾為潤澤腳下的土地滴溢過。它們就像一條條世上最微小的“小河”，潤澤多汁，蘊涵豐富，為大地源源不斷地提供著水的補充。大地山川正是有了這樣億萬條的“小河”才匯成了澗水溪流，才匯成了滔滔不絕的大江大河。

　　我走到另一段山邊，這里的草木花卉更濃更茂，同春天的景象沒有什么區別，呈現出一副原始的面貌，似沒有人涉足過，充滿野趣與葳蕤。樟樹婆娑多姿，濃葉遮日，松樹蒼勁挺拔，葉綠如玉，毛竹修長清瘦，搖曳生姿。簇擁著這些大樹、修竹的灌木，森然濃密，厚厚實實，把山中的蓊郁氣象淋漓地打造了出來。這些草木啊，把山丘當成展示姿容的舞臺，把各自的特點展露得淋漓盡致，芳華盡現，在綠色的自由國度里，恣意汪洋地生長著。

　　因為與它們靠得近，一種沁人心脾的芳香在微風中熏染得我渾身都是香氣，一時間神清氣爽，頭腦清晰，像有一種力量在身上升起，那是一種喜愛自然，敬畏自然的力量。我陶醉于草木的清香之中，猜想這些草木在經歷了一天天的太陽照射和一次次的雨水淋洗之后，沉積的那份清香一定有種不可小覷的魅力，一定有種深情大義真的蘊涵，能與這種自然的香氣相遇相融，我有種幸福的感受，心中不覺充滿一種豁達的明朗，一種輕松的快樂。

　　我走到一段覆了一層落葉的路中，想踏上植被很厚的山間，近距離地看草木濃密的另一番景象，但我走了幾步就躊躇了，縮了回來。我想山上草木也許不喜歡我用這樣親熱的方式與它們靠近，打攪它們的靜謐觀望和悠悠沉思。對它們不打擾，才是對草木喜愛的最好的尊重方式。因而我只站在路邊對草木報以深情地微笑，用我的雙眸傳出內心的禮贊，我料定草木對我投去的贊許目光是能心領神會的，盡管它們不喜歡外界的打擾，愿待在清靜安謐的環境中，但對理解、保護它們的人們是會投以敬仰之情的。

　　我緩慢地在兩邊都是草木的路上走走停停，輕輕地踏在路邊濃密的青草上，青草發出的吱嘰吱嘰的聲音就柔柔地傳到了耳際心間，把人的心也柔化了，變得細膩起來。有時一些從山邊逸出的枝條調皮地擋在眼前，并將一分清香伸到你的鼻子跟前，熱情地讓你要接受那份真情奉獻，我就深情地嗅一嗅，然后就輕輕地把它挑開。但那股香氣在身邊氤氳著，久久不肯離去，還是那樣執著地包圍著你，一點點地浸潤進我的每一寸肌膚，直把我熏染成了自然的一部分。剎那間，我陶然得有些恍惚了，心中只有這草木，這香氣，這份摯著的情。自然之美就這樣賜予了我美妙絕倫的生命體驗。

　　我欲折返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天邊一塊塊鑲上了金邊的彩云，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相互磨合，金色的邊已經完全地磨褪了，變成了灰暗色，跟天色一樣的黯淡。我深情而流連地看著路邊草木，它們同樣用深情的眸子目送著我。忽然，一陣甜甜的微風吹來，我感到身上舒爽極了，我知道這是風華而含情的草木送來的微風，它們不但有著清香，更是帶著一種祝福和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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