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經典散文

　　父親做過很多職業，我印象里面，父親做的我最喜歡的職業就是跑船隊了。

　　跑船隊很辛苦，有時候一連個把星期都上不來岸。

　　那一年暑假，父親接我到船上去玩，去了一個多月，下船的時候，人站在地上，就那么晃啊晃的，想想那時候十一二歲，站著跟喝了酒似的，晃個不停，母親笑我，哥哥笑我，我自己也笑，感覺快樂極了。

　　后來父親得了寒病，不跑船了，我也漸漸的長大了。對船的記憶就到十一歲那年為止了。

　　后來在一家論壇寫日記，有位叫朋友問我這本日記叫什么名字，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日記也可以有一個名字的。

　　日記的名字總歸是跟日子有關，需要風雅一些，需要很多很多的生活濃縮起來。

　　了了當時就瞇著眼睛，叼著一根煙，倚在窗口，往外面夜沉如水的景色里張望。

　　恍恍惚惚的，就想起了那一次跟父親行夜船的經歷了。

　　一般夜里船隊都會選擇拋錨休息，因為是走的內河，曲曲折折的，又不是每一個岔河口都有燈塔，所以，很多時候，只要是時間不趕，夜里都不會開船，只有那么一次。

　　好像是泥沙行的老板跟船長因為什么吵架，反正那好多船的黃沙一直到晚上才裝上船。因為時間很趕，所以，船長要求晚上就起航了。

　　船開得很平穩，十幾艘船，收尾相連，每個船上都站著兩個篙子手，父親的船在船隊的中間。船開得很平穩，慢慢悠悠的就上了水路。河上沒什么船，遠處最后的一縷夕陽的余暉，就映著河面，碎成一片金黃。

　　夕陽最后歡快的跳動了一下，夜就徹底的沉寂了下來，只有馬達的聲音，船破水的聲音，還有船長在船頭大喇叭里喊著號子。

　　那是一種寂靜與喧囂格格不入的感覺，河道邊的數林、水草都黑著臉，冷冷的看著船上忙碌的人們，人們各自又在忙著各自手頭的事情，還有一個孩子，坐在微熱的黃沙堆上，在水流上，隨著船一起前進，遠處，越發的黑暗。

　　在一個大的河道口，船隊拐了個彎，每到只船開始到拐角處，都能看到篙子手往后傾著身子，用自己的身體和篙子做著成一個直角。

　　等到父親的船開始拐彎的時候，父親也是用兩只手牢牢的抓住船篙，用力的把篙子插在了河床上，身子往后傾去，兩腿蹬住船的內沿，那一刻感覺力量集中到了一起，讓時間隨著停止了一樣。

　　終于，船拐了過去。父親走到船的另一邊開始調控船身，下一艘船上的人又開始重復起父親的動作。

　　船全部拐了過來，夜深了，船駛進了黑夜里，速度開始減慢，緩緩的向前游動。船頭船尾用大喇叭互相的喊著話，父親走到我的身邊，陪我說著話，船上的燈火撒了一河，又被行走的船給擊碎，愈發的凌亂。

　　父親說，很少走夜船，夜里很危險，有時候一個漂浮的樹干都能把船弄沉了，還有的時候也些個把月沒走過的河道會改建，都看不清楚的。

　　當是我不是很懂，只是點頭記住了父親的話。

　　后來出去工作了，在陌生的他鄉，愈發的體驗到父親說的，夜晚行船的艱辛。

　　很多時候，在異鄉生活，就如同是夜晚行船一般，瞪大了眼睛，還是看不到前面的路，每一步走來，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跟那位朋友說，日記的名字就叫做夜行船吧。

　　夜風吹進窗戶，讓我突然又憶起那晚的風，微濕，沁人心脾，懷念莫名，或許夜行船不總是那么的驚心，也有一對父子，坐在船上欣賞夜景，聽和風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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