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月光寫景散文

　　你是似曾相識的記憶，流動在夜色光華的城市里。

　　題記

　　1

　　2008年四月的某一天，天氣晴朗中帶著絲絲暖意，空氣中有花香，風起，帶起陣陣枝葉碰撞發出的颯颯聲響，從正午十分到暮色四合，陽光飄灑在熟悉的道路上，透過枝繁葉茂的楊樹枝葉的縫隙之間，在大地上留下一地搖曳的影，似是少女舞動著裙擺，飄逸而靈動。

　　我和雨澤一路歡歌，奔跑在綠色的麥田里；在波光粼粼的湖邊；在寬闊蜿蜒的道路上歡喜的跳躍起舞，似是永遠不知道疲倦的頑童。時間在這樣歡喜的記憶中一點一點流動著，變成了永不停歇的沙漏，點點滴滴的流失掉，而后點點滴滴的堆積起來。流失和堆積之間摻雜著關于所有唯美畫面的印記。然后夕陽開始西斜，又一次的望見了黑暗之前最最壯麗盛大的陽光。

　　最愛小城的夕陽。太陽懶洋洋的掛在西邊，似是在準備著再一次安眠之前華麗的序曲。整個天空都被這樣懶散的光亮燒的火紅，連那些靜逸的云朵也開始不安分起來，它們穿著火紅色的迷彩，漂浮在西邊遙遠的地方，頑皮的跳動著華美的華爾茲。

　　我仰起頭望著西邊火紅的天色，覺得陽光耀眼，晃得眼睛疼。我低下頭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身邊的雨澤伸出右手拍了拍我的肩。面帶微笑的望著我，似是有著話說，也似是沒有什么想說。想說的話，該說的話，以前都已經說完。我明白雨澤的意思，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自是懂得他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里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在這樣溫潤的四月。我即將踏上遠去的列車。一個人去遙遠的申城。那座城市離這里有上千公里的路程。我望著雨澤微笑背后所隱藏著的那一抹不易察覺的不舍。心中隱隱有一個地方像是被電流輕輕的劃過，心開始疼痛。

　　我有些狼狽的轉過臉去，不敢去看雨澤的臉。右手輕輕抹著眼角，裝作是被風瞇了眼睛。

　　2

　　夜色中的小城，月光明亮，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的好長好長。

　　我和雨澤站在火車站的站前廣場。夜晚的風吹在身上有著絲絲的涼意。霓虹燈照亮的一整片天空里，有著太多的離別和團聚。我和雨澤擁抱，揮手作別，而后摻雜在人群之中，走向那奔向遙遠的龐然大物。

　　火車上人群聳動，帶著熱鬧而繁雜的聲響。找到自己的位置，將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接著將自己塞在座位里，然后用手撩起窗簾，望著遠處熟悉的城市里閃爍著暖黃色的霓虹，思緒似是萬千的流動，一副畫面一副畫面的流轉在腦海里，瞬間便鋪滿了一整個的世界。偶后傳來的汽笛聲，將我從這樣的畫面里拽出來。火車開始緩緩的啟動，帶著轟隆轟隆的聲響。我望著近在咫尺的閃爍在照明燈光之下靜靜站立的站牌，一點一點在自己的眼睛里變的細小，而后消失在夜色中……

　　3

　　清晨的申城，天空微微的泛白，陽光還沒有徹底的降臨在申城的天空，抬起頭依稀能夠望見遮蓋在天空上淡青色的云，空氣中漂浮著薄薄的霧色，像是剛剛下過毛毛細雨一樣。潮濕的空氣拍打在身上，有著冷冷的寒意，薄薄的衣衫被清晨的風灌透，風吹在肌膚上，帶著冰冷的觸覺，然后整個人清醒了一些。

　　一個人站在申城的火車站。站前廣場有些冷清，少見行人，在這樣的時刻，多數人還沉浸在睡夢中吧。拖著行李，去附近的地鐵口。第一次買地鐵票，第一次望見在這座城市的地下蜿蜒而浩大的地下迷宮。第一次坐地鐵害怕坐反，不停的問旁邊的人，然后在別人有些詫異的眼神下，閉上嘴巴。安靜的坐在座椅上。心想，大不了再坐回來就是。

　　暗自慶幸自己并沒有坐反，在地鐵出站口不遠的地方搭一班去往目的地的公車。此時太陽已經露出他的輪廓。天空開始明亮起來，公車行駛在道路上，映入眼簾的便是高聳入云的高樓大廈，整個人新奇的望著外面的一切。街道開始熱鬧起來，兩旁筆直偉岸的梧桐樹枝葉寬厚的遮蓋住照耀而下的陽光，在道路上留下成片成片的蔭涼。公車穿行其中，偶爾梧桐枝葉拂過公車寬大的玻璃車窗，留下一些舞動的印記。第一次望見除卻楊樹之外的高大樹木，內心新奇而躁動。或許就是從從這一刻開始喜愛這座城市。喜愛這座城市的梧桐。

　　街上開始行人如織，那么多人匆匆而過，卻都無暇顧及此刻的風景，所有人都在清晨陽光初露時，在這座滿是聳立著高大建筑的城市里穿行，或許會消失在某一個角落里，變的繁復忙碌……

　　而此時的'我坐在公車里，抬眼望著窗外，有些感嘆于這生活的神奇，靜逸和熱鬧之間輕易的就完成了轉換。以夜色為間隔。

　　這是自己第一次離開自小生活的城市；第一次望見那么高大的建筑；第一次望見那么多的人；第一次在沒有高大楊樹遮蔽出來的蔭涼里漫步；第一次一個人游離在一座城市……

　　如此便會有太多的新奇，太多的未知。或許安好靜逸，或許……

　　誰知道呢？

　　4

　　當新奇和歡喜被時間拉著尾巴拖進陰暗潮濕的角落里蓋上一層薄薄的纏綿物語，那些關于過往的回憶便會如潮水般涌來。

　　一個人游離在申城的大街小巷，像是一條頑皮的江魚，不小心游進了遼闊的海洋，望著神奇而廣闊的世界，有些欣喜，也有些迷離。

　　申城，一座被梧桐樹塞滿的城市。在申城，在每一條街道，在每一個靜逸的角落里，抬起頭總能望見高大的梧桐樹遮蓋住耀眼的陽光，風起，帶起一陣陣颯颯的響動。似曾相識的景色，有著似曾相識的印記。

　　喜歡在遮天蔽日的蔭涼處漫步，似是這樣能夠找尋到自己內心所需要遮蓋住的往復。

　　一個人歡喜，一個人流離。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只有時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往返的日出日落之間，如白駒過隙一般流逝掉。不知不覺，一個人在申城已經過了那么多年。只是從那個春天的早晨走過來的記憶，如此單薄唯一。只是一座城市、一個人、一半歡喜、一半流離。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想不起來再去聯系雨澤，似是不忍和他絮叨自己所面臨的一切。也或許在不知不覺中，時間在我和雨澤之間橫跨了一條巨大的河流，河水湍急的流動著撞擊在沿岸，發出轟、轟、轟的聲響。掩蓋掉了我對著彼岸的聲聲吶喊。

　　5

　　2012年四月的申城，相比較四年前，沒有太多的變化。依舊高樓聳立，依舊被梧桐樹遮蓋出一整片一整片的蔭涼。我一個人站在樹蔭之下，覺得時間恍惚。那么多年過去。我已經熟悉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巷，記得每一座大廈的名字。坐在地鐵里可以安心的蜷縮在角落里安然的睡眠。會在夜色降臨的時光里，一個人漫步在城市的廣場上，看霓虹閃爍著暖黃色的燈光，而后望著自己被月光拉的很長很長的影子，在地上歡舞著輕快的腳步，隨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行走。或許此時也只有月光和影子是快樂的。

　　一座城市，伴隨著太多人的夢想。有時會覺得夢想太過虛擬，讓人不忍審視。

　　記得不久前的一天，一個人有些沒落的漫步在申城的街道之上，背著月光，抬腳去踩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漫游在自己的世界里，歡喜而隨意的去過這往下的一秒又一秒的時間，似是就這樣就能消耗掉從現在到自己覺得困倦的這一段時間。

　　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我從自我的世界里拽出來。我拿出手機，雨澤發來短信，他說，凌云，記得你離開時跟我說過的‘如果城市是海洋，那么只要我們有了夢想，便可以起航’。不知道這么多年來，你是不尋找到了自己當初信誓旦旦想要追尋的理想？我也要走了，去找尋我的夢想。現在是夜晚九點半，我在火車站望著天上的灑下來的月光，忽然就想起了你。我要去北京了。你一個人在申城要照顧好自己……

　　6

　　時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久遠的2008年的春天。

　　夜色中的火車站，月光照耀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將我們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時間倒轉，空間凝結。雨澤站在小城火車站的站前廣場，抬起頭望著我說，凌云，我要走了。只要我們有了夢想，城市便是海洋，我們可以隨時隨地的選擇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