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能有幾夜醉散文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的歌《一夜醉》。

　　這首歌在他《一個北漂駐唱浪子的夜夜情》一文的后面貼著，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沒有去閱讀這篇文字，也不曾有打開這首歌曲一聽的欲望。

　　而此時，我邊聽著他的歌，邊看著他的文章，邊敲打下以下的文字。如果說，先前還是有被人抓來應付差事的勉強，那么此時，我想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我的自愿行為。

　　他，般羅，一個漂在北京酒吧唱歌為生的東北男人。在北京這個以千萬計的人口中，有多少漂在北京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生活里，從來沒有少去北漂一族的身影。

　　記得有次和要好的女友聊天，她忽然悲從中來，抓住我的手說：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嗎？從來都不需要索取，就可以得到。什么都是你的，一切都好好的拱手端放在你的面前。

　　我詫異極了，這是一個無論相貌，財富，才華和家庭背景都比我優越許多的女性。慌亂之中，我無以言解。

　　她說：北漂的日子簡直是慘無人道。你不知道那時一個人半夜走在北京大街上的感覺，滿眼望去的燈盞中，竟沒有一盞是為自己而開時的內心荒涼。

　　那刻，我的心暗沉了下去。這么許多年的深交，我真的從來不曾體味她的這些內心深處的感覺。總以為，風光無限，總還是幸福許多的。

　　我不是北漂，相比很多北漂一族，我是幸運的，因為父母的緣故，我擁有了北京市民的身份，這些無需依靠自己努力先天得來的一切，在我來說，絲毫沒有給我帶來任何優越感，也并不因此給我帶來任何其它形式上的優厚待遇。身份于我，不過是派出所里的備案而已。

　　北京，無論被多少人向往，在我心里，卻曾是沒有多少依戀。因此很多的人嘲諷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可是這也確是我的真實感受，并不是為了慰籍誰，取悅誰。

　　般羅和大多數尋夢的人一樣，闖進了這個城市。這樣的勇氣，是我所不具備的。我沒有那么多的夢想去實現，也沒有那樣的勇氣去一個陌生得一無所有的城市闖蕩。這個世界上，成功的人永遠是那一小撮，而在成功的路上墊背的是絕大多數。因此，還依然能夠堅持在自己理想的道路上未曾卻步，這本身就值得尊重。

　　讀他的文章，我總會想起很早之前我遇見的那幫從內蒙來京發展的搞美術的小伙子們。那時，我還在大學讀書，這些人時常在學校的園子里漫無目標地游蕩。一樣青春的面容，一樣的朝氣蓬勃，可是歲月卻先于他們的眼目之中布滿了滄桑。以致那個年輕的小伙子望著我的眼睛，希望我給他做模特時，我膽怯得逃跑了。他不屬于我的世界，這不是我世界里的人。

　　很久，我都沒有再看見他。畢業的時候聽一些認識他的人說，因為在北京一直沒有機會，所有的畫都得不到畫商的親睞，他又回到了內蒙，不久在一次酒醉之后駕駛摩托和一輛對面飛馳而來的貨車相撞，當場死亡。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北漂，而這，卻在我的心里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陰影。

　　般羅的故事里，有所有北漂人經歷的那些辛酸，也有北漂人那些溫暖。如果僅僅是一個歌手辛酸的往事，我想，這故事本身還不夠動人，因為我知道的故事里，這絕對不是可以叫我動容的。

　　一個人，可以唱著同一首歌，一個酒吧一個酒吧尋找另一個人，卻和愛情無關，一夜風情之后是再無下文的苦苦追尋，這本身已經足夠叫人動容。

　　那個叫珠貝的女孩，無論是否會再次出現在他故事的中，其實都并不重要。就如，所有的奮斗，其實都和結果無干，盡管我們奮斗的時候，總把那結果想象得無比神圣，無人可以侵犯。可是當我們懂得懷念與回憶的時候，在我們內心里涌動出淚意的卻絕不是我們最后手握的那些結果。

　　這是一個美麗而又撲朔迷離的過程，尋找，本身就是一個充滿了期待卻又毫無把握的過程。一切無法確定的因素，都叫這個故事本身充滿了一層神秘而又浪漫的味道。盡管，對于般羅來說，這并不是一個浪漫的尋找，他內心里的那些痛與苦，遠不是我這樣的旁人能體味的。

　　又或者，真的有珠貝嗎？對于我來說，也變得無關緊要了，尤其在聽完他這首充滿的磁性，充滿了質感，又充滿了迷離與滄桑的歌曲之后，我對珠貝已并沒有太多的興趣。我只想知道，般羅，你的堅持會有多久，在北漂的行程中，你到哪里會有停歇的岸？這座城市，為你而開的燈盞是哪座？

　　珠貝，我對她唯有的是祝福，生活沒有絕路可言，所有的絕路都是我們內心里的放棄。正如我前些日子說的，活著的意義是因為有多種的可能，一個隕滅了，還有其他的在等待我們，只是我們肯不肯給自己一個轉身的機會，如此而已。

　　就好比這個叫般羅的歌手，他無數次陷入人生的低谷甚至絕境，可是他今天還能在一間間酒吧中唱自己喜歡的歌，從幾百元一個月的臟亂不堪的地下室到如今擁有屬于自己的一間蝸居，這就是活著的意義之一，盡管這意義對于一些人來很不屑，可是般羅們比這些人懂得這生活的意義。

　　沒有一條路是筆直不曲折的，沒有一個人的人生是只有陽光與鮮花的。我們的低潮與陰靄，都不是叫我們放棄前面道路的理由。

　　般羅，無論你是繼續尋找，還是為著其他的理由繼續著歌唱，我想生活的多重意義，你都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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